第四十一章：提前动手
王陆等不了三天。
光头那张脸一直在脑子里转，还有那句“你那几个朋友都得陪你一起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红漆和碎玻璃。
醒来之后，他直接去找阿青和泥鳅。
阿青的出租屋门没锁，推门进去，两人正蹲在地上吃泡面。看见王陆，阿青愣了一下。
“这么早？”
王陆在床边坐下。
“等不了三天了。”
泥鳅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干嘛？”
王陆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计划说出来。
“今晚摸进去，把光头绑了。他们群龙无首，至少能拖几天。”
阿青嚼着面，没说话。
泥鳅眼睛亮了。
“我知道他们住哪儿。”
泥鳅说，刘家那批人平时就住在那栋三层楼里。一楼仓库，二楼关人，三楼住人。光头单独一间，在走廊最里面。
“换班时间呢？”
泥鳅想了想。
“晚上十二点换一次，凌晨四点换一次。换班的时候有五分钟空当，门口只有两个人。”
王陆点点头。
“今晚动手。”
阿青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抹了抹嘴。
“就咱们仨？”
王陆看着他。
“怕了？”
阿青笑了一下。
“怕个屁。我跑得快。”
天黑之后，三个人出发了。
月亮被云遮着，比昨晚还黑。他们摸到那栋楼后面的草丛里，蹲下来。
楼里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两个人，靠着墙抽烟。烟头一明一灭，能看清他们的脸——不是光头，是生面孔。
泥鳅压低声音。
“换班还有一刻钟。”
王陆点点头，把铜钱握在手心。它在跳，轻轻的，不急。
一刻钟过得很快。
门里走出两个人，和门口那两个换了位置。换下来的两个人往楼里走，新换上的靠着墙，点烟。
就是现在。
三个人绕到楼后面，从地下室后门进去。
里面很黑，一股霉味。泥鳅在前面带路，走得很稳。王陆把心石握紧，探着前面的动静。有人，在楼上，好几个。
他们穿过地下室，上一楼，摸到楼梯口。
二楼有光，有人说话。
“……那个姓王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就住村里，一个扑街写手。”
“妈的，一个写手坏我们这么多事。”
“老板说了，三天之后，连他带那几个半妖一起收拾。”
王陆听着，没动。
阿青碰了碰他。
他点头，继续往上摸。
二楼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就是刚才换下来的那两个。他们靠在墙上，一个玩手机，一个打哈欠。
王陆冲阿青打了个手势。
阿青猫着腰，绕到另一边。泥鳅蹲在楼梯口望风。
王陆把药粉拿出来，握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冲出去。
药粉洒在那两人脸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咳。王陆心力一送，把第一个人手里的棍子定住，一拳砸在他下巴上。第二个人刚想喊，阿青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一刀背砸在后脑上。
两人软倒在地。
王陆把他们拖到角落里，绑了，嘴堵上。
然后他们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最里面那扇门，就是光头的房间。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王陆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有声音——有人说话，不是一个人。
他冲阿青摆摆手，示意有人。
阿青凑过来，也听了一会儿。
“两个。”
王陆点点头。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光头正和另一个男人说话。那人背对着门，穿着深色外套，看不清脸。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
光头看见王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送上门来了？”
王陆没说话，直接冲进去。
光头站起来，抄起旁边的棍子。
王陆心力一送，定住棍子。光头挣了一下，没挣动，脸色变了。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起，竟然硬生生把棍子从心力中扯了出来，虽然动作慢了半拍，但那股蛮力让王陆心里一惊。
“你他妈——”
光头退到一边，低着头，喊了一声：“坤哥。”
另一人转过身来。
四十来岁，方脸，眼神很冷。他盯着王陆，没动手，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王陆心里一紧。
铜钱在手心里剧烈地跳——比之前都厉害。心石传来的感觉是——深不见底。这个人，比光头强太多了。
“危险。”毒爷说。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就是那个救半妖的？”
王陆没回答。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王陆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
光头趁这机会，再次扑上来，棍子带着风声砸下来。王陆侧身躲开，阿青从后面冲进来，一刀捅向光头。光头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阿青脸上。阿青往后倒，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泥鳅也冲进来了，但他没动手，站在门口愣住。
那人看着王陆，嘴角扯了一下。
“有意思。心力练得不错，可惜还嫩。”
王陆知道打不过。这个人不仅是异能者，而且级别不低。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压力更大了。王陆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想动都难。
“我让你动了吗？”
那人轻声说。
王陆发现自己真的动不了了——不是心力，是别的什么能力。他像是被钉在原地，手脚都不听使唤。
那人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胸口把那枚铜钱摘下来，看了看。
“老孙的东西？”
他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转身，一把掐住泥鳅的脖子。泥鳅挣扎，挣不动，脸憋得通红。
“别动。”那人说。
王陆拼命挣扎，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那人看着王陆。
“我叫钱永坤。光头是我的手下。那八个半妖，是我的货。”
他顿了顿。
“你坏我生意，知道什么后果吗？”
王陆没说话，眼睛盯着他的手。
钱永坤手上一紧，泥鳅脸憋得紫红，手脚乱蹬。
“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天黑之前，把那八个半妖送到这儿来。少一个，我杀一个人。先杀他，再杀外面那个修鞋的，再杀那个开花店的。”
他把泥鳅往地上一扔，泥鳅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钱永坤走回王陆面前，盯着他。
“记住了？”
王陆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能动了。
他喘着气，点头。
“滚。”
王陆扶着阿青，退出去。
泥鳅咳着爬起来，跟在后面。
他们跑出楼，跑过草丛，跑到老槐树底下。
三个人蹲在树根上，喘得说不出话。
灰三从树上跳下来，看着他们。
“怎么了？”
王陆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灰三听完，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钱永坤。我听过这个人。”
王陆抬起头。
灰三看着他。
“他不好惹。”
王陆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灯火。
阿青捂着脸，肿了一块。泥鳅还在咳，脖子上红了一圈。
王陆摸了摸胸口——铜钱没了。
被钱永坤扔在那个房间里。
“怎么办？”毒爷问。
王陆没说话。
他把那根鸦羽拿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还没到用的时候。
他站起来。
“先回去。”
三人走进洞里。
洞里那八个半妖还在，挤在一起，看见他们回来，都抬起头。
阿木走过来。
“怎么样？”
王陆摇摇头。
他没说话，在干草上坐下。
明天天黑之前。
少一个，杀一个人。
铜钱也没了。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