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银边草引来的麻烦
银边草长成的第三天晚上,王陆被阳台上的动静惊醒。
不是普通的动静。
是有什么东西蹲在那儿,正在……闻。
王陆躺在床上,没敢动。
“醒了?”毒爷的声音很轻,“别睁眼。它在看你。”
王陆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阳台穿过窗户,穿过黑暗,落在他身上。
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很久。
然后阳台上的东西动了。
不是离开,是跳下来,落在窗台上。
窗玻璃上响起一声轻响——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王陆想起花店那团黑影,也是这么刮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窗外那个东西,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醒了。”
声音很尖,像指甲刮过黑板之后留下的回音,但又确实是人的语言。
王陆睁开眼。
窗台上,蹲着一只东西。
像猫,又不像猫。比猫大一圈,毛是灰的,眼睛是绿的,尾巴比猫长一倍,在身后慢慢晃。
它蹲在那儿,歪着头,看着王陆。
然后它又开口了:
“这草,卖不卖?”
王陆坐起来,打开灯。
那东西被灯光晃了一下,眯了眯眼,但没跑。
它蹲在窗台上,尾巴还在晃。
王陆看了看阳台上的银边草——三棵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比前几天又亮了一点。
“不卖。”他说。
那东西歪了歪头。
“我可以出高价。”
王陆愣了一下。
这东西……会做生意?
“问问它什么来路。”毒爷的声音响起。
王陆照着问了。
那东西的尾巴晃得更快了,像有点不耐烦。
“我是谁不重要。这草谁种的?”
王陆犹豫了一下:“我自己种的。”
那东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很难形容一只猫不像猫的东西笑起来是什么样,但王陆看懂了——它在嘲笑他。
“你种的?”它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
王陆没说话。
那东西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阳台上,凑近那三棵草,闻了闻。
“银边草。”它说,“但这不是普通的银边草。它吃过好东西。”
王陆心里一紧。
“别慌。”毒爷说,“它闻不出来是你身上的。”
那东西转过身,又蹲下来,看着王陆。
“这草卖给我。你开价。”
王陆想了想:“你要它干嘛?”
那东西的尾巴停了一秒。
然后它说:“我有用。”
王陆等着下文。
那东西没再说。
一人一东西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那东西站起来。
“三天后我再来。你再考虑考虑。”
说完,它跳上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王陆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窗台。
“……毒爷,那是什么东西?”
毒爷沉默了两秒。
“妖。”
王陆一愣:“妖?”
“对。正经的妖,不是那种野生的脏东西。它有来路,有规矩,会说话,会做生意。”
王陆想起它刚才的样子——蹲着、晃尾巴、歪头、讨价还价。
确实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黑影。
“它盯上你的草了。”毒爷说,“你那草变异了,对它们来说是宝贝。”
王陆走到阳台上,蹲下来看那三棵草。
它们还在发光,微微的、银色的光,像在呼吸。
“它们想要这个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吃,可能是用,可能是炼什么东西。妖的事儿,我不熟。”
王陆沉默了。
三天后。
那东西还会来。
第二天一早,王陆去了花店。
秦姐正在门口浇花,看见他,眼睛一亮。
“小兄弟!草长成了?”
王陆点点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秦姐听完,脸色变了。
“妖?”
王陆点头:“我看着像。”
秦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王陆最近在这片混得开,认识几个脏东西也不奇怪。
她放下水壶,把他拉进店里,关上门。
“你惹上麻烦了。”她说。
王陆等着下文。
秦姐压低声音:“这片地界,有妖的。不多,但都有来头。它们平时不惹事,也不跟人来往。但一旦盯上什么东西……”
她没说完,但王陆懂了。
“那怎么办?”
秦姐想了想。
“去找老周。他认识它们。”
王陆去了废品站。
老头还是坐在躺椅上,抽着旱烟看报纸。
看见王陆,他抬了抬眼皮。
“来了?”
王陆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没说话。
他抽完一锅烟,在鞋底磕了磕,重新装满,点上。
然后他说:“是灰三。”
王陆一愣:“什么?”
“灰三。那只妖的名字。”老头抽了口烟,“它盯上你的草了。”
王陆:“那怎么办?”
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办?”
王陆被问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那草我种了一个月,不想卖。”
老头点点头。
“那就跟它说。”
王陆:“它要是硬抢呢?”
老头又抽了口烟。
“它不敢。”他说,“这片地界,有规矩。”
王陆等着下文。
老头没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三天后它再来,你就说不卖。它要是闹,就让它来找我。”
王陆愣了一下。
然后他鞠了一躬。
走出废品站,毒爷在他脑子里说:
“老周这话,是给你撑腰。”
王陆点点头。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的。
铜钱和黑石头也温的。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三天后的晚上,王陆坐在阳台上,等着。
银边草在他身边发着光,月光洒在叶子上,银色的光晕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十二点整,那个东西来了。
它从黑暗中跳出来,落在阳台上,还是蹲着,还是晃着尾巴。
“考虑好了?”
王陆点点头。
“考虑好了。不卖。”
那东西的尾巴停了一秒。
然后它歪了歪头。
“我可以加价。”
“不卖。”
那东西盯着他看。
王陆也盯着它看。
一人一东西,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那东西开口了:
“你知道这草对妖来说是什么吗?”
王陆摇摇头。
那东西看着那三棵发光的草,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
“是命。”它说,“有些妖快死了,吃了这个,能多活几年。”
王陆愣住了。
那东西低下头,尾巴垂下来。
“我妹妹快死了。”它说,“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一株变异的银边草。”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东西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
它停住。
王陆看着那三棵草,看着月光下的叶子,看着那淡淡的银光。
然后他开口了。
“你要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