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心石进阶
心石拿到手三天了。
王陆每天练，早上起来握一会儿，中午吃完饭握一会儿，晚上睡觉前再握一会儿。
但进展不大。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像雾，像烟，像有什么在游动。但那是什么东西，他分不清。
有时候游得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有时候停住不动。
“它在干嘛？”他问毒爷。
“活着。”
王陆愣了一下。
“石头是活的？”
“不是活。是有灵。”毒爷难得解释了一句，“老周的东西，没一件是死的。”
王陆低头看着那块半透明的石头。
阳光照在上面，里面的雾慢慢翻涌，像云。
他突然有点舍不得练了。
第四天，王陆去废品站。
老周正在喝粥，看见他，抬了抬眼皮。
“练得怎么样？”
王陆把心石掏出来，递过去。
“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老周接过心石，看了一眼，又扔还给他。
“正常。”
王陆等着下文。
老周喝完粥，擦了擦嘴，站起来。
“跟我来。”
王陆跟上。
老周转身边走边说：
“你之前探的是石头。石头是死的——不对，是‘静’的。现在要探活的。”
他走到废品站后面，那个养狗的地方。
三只灰狗蹲在那儿，看见老周，尾巴摇了摇。
老周指了指中间那只。
“探它。”
王陆蹲下来，握紧心石，把心力送进去。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后慢慢有一点模糊的影子——不是形状，是一种……感觉。
那只狗看着他，尾巴还在摇。
但心石里传来的感觉，是“好奇”。
不是害怕，不是敌意，就是好奇——像在打量一个新来的。
王陆睁开眼，看着那只狗。
它歪了歪头，也看着他。
“好奇。”他说。
老周点点头。
“对了。”
王陆愣了一下。
这就对了？
老周转身边走边说：
“继续。”
接下来一个时辰，王陆把三只狗都探了一遍。
第一只，好奇。
第二只，有点警惕，但没敌意。
第三只，什么感觉都没有——它趴在那儿睡觉，心石里传来的感觉是“空”。
老周说：“睡觉的时候，感觉就淡。”
王陆点点头。
然后老周又带他去别的地方。
村口有只野猫，蹲在墙头晒太阳。王陆探它，传来的是“懒”——不是情绪，就是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巷子里有只鸡，在刨食。探它，传来的是“饿”。
王陆越探越顺手，心石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你现在探的都是简单的。”毒爷说，“人的感觉复杂，更难。”
下午，老周带他去村口蹲着。
不是真的蹲，是坐在修鞋摊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老孙在旁边补鞋，头都没抬。
老周指了指一个卖菜的大姐。
“探她。”
王陆握紧心石，把心力送出去。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人比动物复杂多了，杂念多，情绪乱。
但慢慢有一点感觉透出来。
不是一种感觉，是好几种混在一起——有点累，有点急，还有点……满足？
“是什么？”老周问。
王陆想了想。
“累。急。还有……高兴？”
老周点点头。
“她刚卖完一筐菜，急着回家做饭。”
王陆愣了一下。
这都能探出来？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心石探的不是想法，是感觉。人的感觉，骗不了人。”
接下来，老周让他探了一个又一个人。
那个骑车的年轻人——感觉是“赶时间”，还有一点“烦躁”。
那个蹲着抽烟的老头——感觉是“闲”，还有一点“回忆”。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感觉是“温柔”，还有一点“累”。
王陆一个个探过去，越来越顺。
然后老周指了指一个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
那人穿得普通，走路也普通，看着就是个路人。
王陆把心力送出去——
一阵凉意从心石里传回来。
不是冷，是那种让人后背发麻的凉。
感觉是……危险。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人。
那人正好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子口。
王陆握着心石，手心全是汗。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感觉到了？”
王陆点点头。
“那是什么人？”
老周抽了口烟。
“能惹级的。身上有东西。”
王陆心里一紧。
“要不要……”
老周摇摇头。
“他没惹事，不用管。”
王陆愣了一下。
“可他……”
老周转过头，看着他。
“以后你会遇到很多这种人。有的比你强，有的想害你，有的只是路过。你怎么办？”
王陆没说话。
老周站起来。
“心石告诉你危险，不是让你去打。是让你知道，然后自己决定怎么办。”
///
那天晚上，王陆回到家，在阳台上坐着。
心石握在手里，温温的。
他把心力送进去，试着探自己。
什么感觉都没有。
“自己最难探。”毒爷说。
王陆睁开眼。
“为什么？”
“因为自己骗自己，最顺手。”
王陆愣了一下。
他看着月光下的银边草，想着今天探过的那些人。
卖菜的大姐，骑车的年轻人，蹲着的老头，抱孩子的妈妈……
还有那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人。
老周说，心石告诉你危险，不是让你去打。是让你知道，然后自己决定怎么办。
他好像有点懂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慢慢来。”毒爷说，“你才刚开始。”
王陆点点头。
他把心石收好，站起来。
银边草在月光下发着光，安安静静的。
远处城中村的灯火还亮着几盏，不知道是谁还没睡。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神。
就那么一眼，没什么表情。
但心石告诉他，那是危险。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