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中）：潜入
窗户里面很黑。
王陆蹲在窗台上，没急着跳下去。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里面的情形——是一个杂物间，堆着纸箱和破家具，角落里落满了灰。门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昏黄的光。
他把心石握紧，把心力送进去。
外面走廊里有人，不远，正在走动。脚步声很轻，但一下一下的，能感觉到。
他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然后他轻轻跳下来，落地没发出声音。他摸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没动静。
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里没人，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走廊。两边都是门，有的关着，有的虚掩着。走廊尽头有光，更亮一些，还传来说话声。
他闪身出去，贴着墙往前走。
走到第一个门口，他停下来，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空的。只有几张破椅子，堆在角落里。
第二个，也是空的。
第三个，门关着，他从门缝往里看——里面睡着两个人，不是半妖，是看守。他们躺在床上，打着鼾。其中一个人的腰上，挂着一串钥匙。
王陆盯着那串钥匙，心跳快了一拍。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现在拿？”毒爷问。
王陆犹豫了一秒，摇摇头。两个人，万一醒了一个，就麻烦了。而且钥匙响了会惊动别人。
他把门轻轻带上，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那光更亮了。是一个楼梯口，楼上楼下都有灯。楼梯上有人，正往下走。
王陆往后退了一步，缩进旁边的一个门洞里。
那人走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王陆屏住呼吸。
那人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关上之后，王陆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亮，走廊里好几盏灯，照得通亮。两边都是门，有的门上有窗户，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他贴着墙，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房间里，关着两个半妖。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第二个房间，两个。
第三个房间，两个。
他数着——已经六个了。
但没有泥鳅。
阿青说的那个人，不在这些房间里。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门上有个小窗户，他踮起脚往里看。
里面关着一个人。
女的，年纪不大，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里。看不清脸，但右边眉毛有一颗痣——阿木说的那颗痣。
阿叶。
他找到了。
七个。前面六个，加上这一个，二楼一共七个半妖。
泥鳅不在这七个里。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是先救阿叶，还是先找泥鳅？
刚抬起手准备推门，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王陆来不及躲，正好和那个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矮胖的看守，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看见王陆，愣了一下。
“你他妈谁？”
王陆没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看守举起铁棍，朝他砸过来。
王陆心力一送，铁棍在半空停住了。
看守愣住了，用力往下压，压不动。
“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楼梯口又冲上来一个人——瘦高个，手里拿着刀，看见这情形也愣了。
“有贼！”
瘦高个挥刀砍过来。
王陆铜钱一跳，他侧身躲开，刀擦着衣服过去。同时心力一收一放，定住的铁棍砸回第一个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住鼻子往后退。
第二刀又砍过来。
王陆心力再送，定住刀，一脚踹在瘦高个胸口。他往后倒，撞在墙上，刀脱手掉在地上。
但声音太大了。
楼下传来喊声：“怎么了？！”“在二楼！”“堵住楼梯！”
王陆顾不上救阿叶，转身往三楼跑。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手电筒的光乱晃。
三楼更黑，走廊里没灯。他摸黑往前跑，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稳住身子，继续跑。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又冲过来一个人——拿着棍子，看见他就砸。
王陆心力定住棍子，一拳砸在对方下巴上。那人软倒在地，棍子掉在地上。
他喘着气，继续往前跑。
跑到走廊尽头，一扇门挡在面前。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堆满了杂物。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瘦小，机灵，眼睛滴溜溜转。
泥鳅。
他看见王陆，愣了一下。
“你是……”
“阿青让我来的。跟我走。”
泥鳅站起来，二话不说，跟在他后面。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那头已经有人追上来了。
手电筒的光乱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边！”
“抓住他们！”
王陆拉着泥鳅往另一边跑，跑到一扇窗户前。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下面是草地，不高。
“跳！”
泥鳅爬上窗户，跳下去。
王陆回头看了一眼——追的人已经冲到跟前了。他心力一送，把旁边一个架子推倒，架子上的东西哗啦啦砸下来，挡在走廊中间。
然后他翻出窗户，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泥鳅跑过来，拉他一把。
“快走！”
两人往草丛里跑。
身后有人跳下来，追过来。不止一个，是好几个。手电筒的光乱晃，喊声越来越近。
王陆一边跑一边摸出老周给的药粉，往身后一洒。白色的粉末散开，在夜风里飘散。
后面传来咳嗽声，骂声，然后脚步声慢下来了。
两人拼命跑，跑过荒地，跑过河边，跑到那棵老槐树底下。
阿青和阿木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阿木旁边站着一个女孩——阿叶。
王陆愣住了。
“她怎么……”
阿木说：“她趁乱自己跑出来的。二楼乱了，她撬开门跑下来的。”
王陆看着阿叶。她瘦，脸色白，但眼睛亮亮的，和阿木有点像。
灰三蹲在树根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数过去。
阿叶。泥鳅。
两个。
她看着王陆。
“就这两个？”
王陆喘着气，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点点头。
“还有六个。在二楼。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