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隐患浮现
那天之后,王陆连着三天没出门。
不是不想出,是毒爷不让。
“你身上那味儿,现在散得厉害。出去就是活靶子。”
王陆趴在窗台上看外面——城中村一切如常,卖早餐的卖早餐,遛狗的遛狗,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要等多久?”
“等银边草长起来。它能帮你压一部分。”
王陆回头看阳台。
三棵银边草已经长到两指高,叶子比前几天宽了不少,晚上的光也更亮了。秦姐说的“一个月长成”,按这速度,可能二十天就够了。
但三天不出门,王陆快憋疯了。
他靠秦姐给的花茶和冰箱里的剩饭过日子,唯一的娱乐就是听毒爷讲以前那些宿主的故事。
“那个龙傲天,最后怎么死的?”
“飘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一个人挑三个同级,被围殴。”
“那个兵王呢?”
“也是飘了。觉得我不重要了,把我扔了,后来被人阴死。”
王陆沉默了。
“所以你别飘。”
王陆笑了:“我现在连能惹级都打不过,飘什么飘。”
“知道就好。”
第四天早上,王陆正给银边草浇水,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王陆?”
王陆心里一紧。
“我是。您是……?”
“你在家吧?我半小时后到。有话问你。”
电话挂了。
王陆愣在原地。
“谁?”毒爷问。
“不知道。他说半小时后到。”
“……冲那老头来的。”
王陆心跳快了半拍。
“那我怎么办?”
“等着。跑不掉。”
王陆低头看胸口的玉佩——它还温着。铜钱在布袋里,也温着。
阳台上的银边草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好像都在告诉他:别慌。
二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王陆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平头,穿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个子不高,但往那儿一站,王陆就觉得门口的光线暗了几分。
不是真的暗,是感觉上的暗。
“别惹级。”毒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别乱动。”
王陆喉结动了动。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请,直接进了屋。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阳台上的银边草,看了看桌上没吃完的泡面,最后在床边坐下。
“坐。”
王陆在椅子上坐下。
男人看着他,不说话。
王陆被看得后背发毛。
“三天前,你在香满街饭馆,打了一个东西。”男人终于开口,“那东西的主人,是个老头。”
王陆点点头。
“他去哪儿了?”
王陆摇头:“不知道。他翻窗户走的,我没追。”
男人看着他,眼神像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他跟你说什么了?”
王陆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他说那东西是他养的,养了三年。他说他以前也是干这行的,后来老了,打不动了。”
男人听到“以前也是干这行的”这几个字,眼神动了一下。
“还说什么?”
“他说……我身上有东西。我打过的那些,它们的气息沾在我身上。”
男人点点头,像早就知道这个。
“你知道他是谁吗?”
王陆摇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中村。
“他以前是我师父。”
王陆愣住了。
男人没回头,继续说:
“十年前,他是这片最能打的。后来出了点事,废了。再后来就消失了。”
王陆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转过身,看着他。
“他养的那个东西,是我师妹。”
王陆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
“那东西,以前是人。是他女儿。”
屋里安静了很久。
王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男人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十年前,她刚觉醒,控制不住,被反噬了。人没了,只剩那团东西。”
王陆想起那团黑影——它缩在老头怀里的时候,确实不像普通的脏东西。
它像一只狗。
一只害怕被打的狗。
“他带着她,躲了十年。”男人说,“我找了十年,没找到。三天前,有人在香满街看见他。”
王陆终于发出声音:“你……你想找他干嘛?”
男人看着他。
“告诉他,当年的事,没人怪他。”
王陆鼻子一酸。
男人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味儿,散得太厉害。这片地界的人不惹你,是因为老周和老孙打过招呼。但外面的,不一定。”
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小布袋,比老周给的那个还旧。
“这是压制气息的。戴上它,能撑一段时间。”
王陆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男人已经走出门。
“等等——”王陆追出去,“您怎么称呼?”
男人没回头。
“我叫陈九。以前是他徒弟。”
王陆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发呆。
毒爷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陆拿起那个小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好东西。”毒爷的声音终于响起,“比老周那个还高级。”
王陆没说话。
“想什么呢?”
“那个老头……他女儿变成了那样,他还带着她躲了十年。”
“……嗯。”
“刚才那个人,他找了师父十年,就想说一句没人怪他。”
“……嗯。”
王陆看着窗外。
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卖早餐的还在卖早餐,遛狗的还在遛狗。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毒爷。”
“嗯?”
“这世界,好像比我想的复杂。”
毒爷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烟酒嗓响起,难得的正经:
“一直都比你想的复杂。”
王陆把陈九给的布袋挂在脖子上,和老周那个并排。
两个布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阳台上的银边草,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