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来自天空的葬礼
印度洋的波涛被火焰染成了粘稠的橘红色。
失去了“神之光”的庇护，那支曾经横行大洋的欧洲联合舰队，如今在钢铁巨兽面前显得滑稽而无助。大明的钢铁舰群如狼群般切入敌阵，线膛炮倾泻出的实心弹与高爆弹轻易撕碎了老式风帆战舰的龙骨。木屑飞溅，桅杆折断，曾经引以为傲的橡木船板在现代火炮面前，脆弱得像一层干枯的纸片。
天空中，双翼机群盘旋往复。它们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在海面上泼洒出无法熄灭的地狱之火。欧洲水兵们哀嚎着跳入海中，却惊恐地发现，这些橘红色的胶状物连海水都能点燃。沸腾的海面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惨叫声被炮火的轰鸣搅碎，编织成一曲绝望的葬歌。
大明号的舰桥内，硝烟的味道还未散去。
朱厚照蹲在狼藉的地板上，满手都是粘稠的机油。他握着扳手和螺丝刀，动作细微得近乎虔诚，一点点拨开陈墨胸腔内那些焦黑的线路。
“陛下，核心在闪！”
旁边的技术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朱厚照的手指猛地一颤，金属尖端擦着陈墨的核心模组划过。他屏住呼吸凑上前去，在那团扭曲的废铁深处，一颗幽蓝色的晶体正以极低的频率搏动着。虽然光芒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那确实是能量流动的迹象。
“这硬壳脑袋……命还挺大。”朱厚照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自嘲地笑了笑，“核心没炸，就还有救。去，把实验室内备用的钛合金骨架取出来，朕要亲手给他换个壳。”
王阳明推开变形的舱门走了进来。这位名满天下的圣人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儒袍被火星烧出了几个洞，手里提着的那把腰刀刃口翻卷，滴落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陛下。”王阳明收刀入鞘，神色复杂，“敌方旗舰挂了白旗。他们的统帅请求停火，商讨投降事宜。”
朱厚照头也不抬地继续拆解着陈墨身上的废件，声音冷得像冰：“投降？告诉他们，朕不需要战俘，也不接受任何条件的求和。”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舷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起枯的残骸。
“让他们的教皇亲手摘下皇冠，跪在朕的甲板上。否则，大明的炮火会一路烧到梵蒂冈，把他们的教堂变成炼狱。”
王阳明微微垂眸，语气中带着一抹叹息：“陛下，此举是否杀伐过重？”
朱厚照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视王阳明的双眼：“守仁，你读的是圣贤书，朕握的是杀人剑。对付强盗，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残、打怕，让他们每当想起‘大明’这两个字就浑身发抖，他们才会真正学会什么叫‘礼仪’。”
“这就叫，物理超度。”
王阳明沉默良久，随后深吸一口空气中刺鼻的焦味，躬身一揖：“臣，受教了。知行合一，理当如是。”
三天后。
大明舰队如同一道黑色的山脊，缓缓驶入红海。沿途的奥斯曼帝国守军躲在炮台后，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些冒着滚滚黑烟、不需要风帆就能逆风疾驰的怪物。没有任何人敢开火，甚至连大声喧哗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丧神般的舰队横穿海域。
远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内，阴冷死寂。
教皇利奥十世瘫坐在象征权力的宝座上，金色的权杖横在脚边，却无力拾起。前线传回的战报像是一道催命符，将所有的神权傲慢击碎。全军覆没，神迹崩塌，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皇帝，正带着他的钢铁恶魔踏浪而来。
“主啊……难道您真的抛弃了您的子民？”
利奥十世颤抖着画十字，手指却止不住地痉挛。
窗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闷的嗡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巨型黄蜂在罗马城上空掠过。
教皇跌跌撞撞地冲向阳台，仰起头，看到了足以让他信仰崩塌的一幕。
几十架双翼飞机排成整齐的雁阵，低空掠过圣彼得大教堂那巨大的穹顶。引擎的咆哮声震得彩绘玻璃哗啦作响，在信徒们的惊叫声中，漫天白色的纸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利奥十世颤抖着捡起一张飘落在掌心的传单。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拉丁文写着一行令他如坠冰窟的字迹：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朕，即是真理。”
夕阳下，大明飞机的机翼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罗马城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