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大爽点·科学的胜利

午门。

这地界儿往常只有两个用途：要么是献俘，宣扬大明军威；要么是廷杖，打烂文官的屁股。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子血腥味和陈腐气。

但今天，风向变了。

没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敌军首领，也没有被扒了裤子惨叫的御史言官。站在广场正中央的，是一群穿着怪异白袍的人。袍子上甚至还沾着洗不掉的药渍和灰尘，看着有些狼狈，但在朱厚照眼里，这比那些绣着飞禽走兽的官服顺眼太多。

陈墨站在最前头，手里没拿笏板，拿的是几张写满数据的宣纸。身后是格物院的监生，还有京城各大医馆被临时征召的郎中。

这些人平日里被视作“贱业”，见到个七品芝麻官都得磕头。此刻，他们却昂着脑袋，接受着御林军最高规格的护卫。

城楼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有的黑如锅底，有的白如宣纸，更多的则是低着头，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朱厚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怎么，都哑巴了？”

朱厚照坐在御辇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青霉素琉璃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人上折子，说朕宠信妖道，说格物院是祸乱之源吗？站出来，让朕看看，是谁这么有骨气。”

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谁敢接茬？杨廷和那条命就是这群“妖道”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事实胜于雄辩，再硬的嘴，在活生生的例子面前也得软。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听听朕的人怎么说。”朱厚照手一挥。

王阳明从队列中走出。

这位心学宗师，如今身上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锐利。他没行跪拜大礼，只是长揖一礼，随即转身，面对百官，声音清越，穿透力极强：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这十一字一出，底下瞬间炸了窝。

礼部尚书毛澄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这是宋神宗时期王安石的话，被理学骂了几百年的“邪说”，如今竟在午门之上，被当朝大儒公然宣之于口！

“以前，我也以为圣贤书里有大道。”王阳明没理会那些嘈杂，自顾自说道，“直到我看见微小的虫豸在镜下吞噬血肉，看见腐烂的绿毛化作救命的神药。诸位，圣贤教我们做人，但格物，教我们活命。”

“好一个教我们活命！”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

“这是青霉素的提炼法子，简化版的。”

他随手一扬，纸张如同雪花般飘落，引得无数人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救命的神药！外面黑市已经炒到了一百两银子一瓶，还是有价无市。皇上就这么……扔了？

“传朕旨意，此方刊印天下，分发至大明每一所医馆。谁敢垄断居奇，朕就让他去石灰坑里和老鼠做伴。”

朱厚照撑着栏杆，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朕不要银子，朕要大明的百姓，以后生了病，有药吃，有命活。”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高呼，不是礼部安排的流程，而是发自肺腑的嘶吼。

广场外的百姓跪倒一片，声浪震得午门的琉璃瓦都在颤。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官员，此刻只觉得膝盖发软，不少人噗通一声跪下，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大势。

谁跟能救命的东西过不去，谁就是天下人的死敌。

【叮！检测到宿主大幅度改变国民卫生观念，推广基础抗生素。】

【奖励发放：中级生物制药技术、显微镜量产图纸。】

脑海里的机械音并未让朱厚照太过激动。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嘴角扯出一丝嘲弄。

就在刚才，锦衣卫递上来条子。

那几个平日里骂格物院骂得最凶的御史，昨晚偷偷托人找关系，要把自家的庶子送进格物院当旁听生。还有几个尚书，家里已经开始囤积发霉的橘子皮，说是要“响应号召，在家格物”。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这就是大明的官场。

“伯安啊。”朱厚照没回头，对走上来的王阳明轻声说道。

“臣在。”

“你看，人心里的锁，用心学能砸开。这世道上的锁，用科学能撬开。”朱厚照指了指远处巍峨的紫禁城，又指了指下面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官员，“但还有一把锁，最硬，最臭，锁住了大明的人才，锁住了天下的聪明脑瓜子。”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了朱厚照袖口里露出的一角文书。

王阳明瞥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上面只有三个字，却比刚才的青霉素还要惊心动魄——

废八股。

朱厚照按住那份文书，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看向了遥远的国子监方向。

“庆功宴朕就不吃了，那是留给死人的。”他拍了拍王阳明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走，回豹房。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这科举的场子，给他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