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五千万两的震撼
“今天的账，咱们慢慢算。”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大堂内死寂的深潭。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慢慢算？这比直接一刀砍了他们还让人恐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皇帝的目光会落在谁的身上，张循的口中会念出谁的名字。
朱厚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阎王的催命鼓。
“牟斌。”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朕刚才说，查抄逆阉刘瑾及其党羽家产。”朱厚照的声音顿了顿，“朕改个主意。”
众人心头一紧。
“抄家的时候，把大门都给朕敞开了抄。”朱厚照的目光扫过众人，“再传朕的口谕，着顺天府沿街通告，就说朝廷拿了巨贪，请京城百姓，都去刘瑾府外，亲眼看着，看看这阉贼，到底从他们身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什么？
敞开了抄？还让百姓围观？
满堂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自古以来，抄家都是关起门来的事，是朝廷的体面。哪有把这种事摆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敲锣打鼓请老百姓去看的？这……这不成了一场闹剧？
李东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那个端坐在血泊公堂之上的年轻帝王，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诛心！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策！
杀了刘瑾，只能除掉一个权阉。而让天下百姓亲眼看到刘瑾的贪婪，才能彻底摧毁他苦心经营的名声，才能让所有依附他的人，都变成过街老鼠！
这哪里是少年意气，这分明是深谋远虑的帝王心术！
刘瑾的府邸，距离皇城并不远，是一座五进的深宅大院，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比一些王公贵胄府上的还要气派。
此刻，这座豪宅却被数千名新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的街巷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他们一开始还畏畏缩缩，不敢靠近。但当顺天府的衙役敲着锣，扯着嗓子喊出皇帝的口谕后，人群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阉刘瑾，贪赃枉法，罪不容诛！今着锦衣卫查抄其府，特许万民观之，以彰国法，以平民愤！”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让咱们看抄家？”
“老天爷！这可是刘公公的府邸啊！活阎王的家，咱们也能看？”
“走走走！快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天杀的阉贼到底贪了多少钱！”
百姓们蜂拥而至，将刘府门前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开门！”
随着牟斌一声令下，几名壮硕的锦衣卫举着巨大的撞木，狠狠地撞向了那扇朱漆大门！
“轰隆！”
大门应声而倒。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地向里望去。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景象。
士兵们抬出来的，不是一箱一箱的财物。
而是直接用巨大的麻袋，一袋一袋地往外扛！
第一袋被打开，哗啦一声，倾泻而出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那刺目的金色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我的娘啊……”一个卖菜的老汉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紧接着，是第二袋，第三袋……
金条、金元宝、金佛、金器……
当黄金已经无法计算之后，白花花的银子开始登场了。
那不是用箱子装的，而是像粮食一样，堆满了整间整间的库房！士兵们甚至来不及装袋，直接用铁锹，一锹一锹地往外铲！白花花的银元宝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发出的声音，比世上任何乐曲都要动听，也都要刺耳。
“他娘的！咱们一年到头，连饭都吃不饱，他家的银子都用来垫墙脚了吗？”
“怪不得朝廷年年加税，原来钱都进了这阉狗的口袋！”
人群的惊叹，很快变成了愤怒的咆哮。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地砸向刘府的牌匾。
金银之后，是各种奇珍异宝。一人多高的珊瑚树，猫眼大的夜明珠，成箱的字画古玩……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富贵一生。
抄家的行动，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刘瑾府里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在皇城前的空地上，堆成了三座小山。
金山，银山，珍宝山。
夕阳的余晖洒下，金银的光芒与晚霞交相辉映，几乎照亮了半个京城。
寿堂之内，早已被清理干净，灯火通明。但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却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户部尚书杨濂，跪在朱厚照面前，手里捧着刚刚汇总完毕的账册。他的双手抖得厉害，那本厚厚的账册，几乎要拿捏不住。
“启……启禀陛下……”杨濂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逆……逆阉刘瑾家产，已……已经清点完毕……”
所有官员，包括李东阳在内，都屏住了呼吸。
“念。”朱厚照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计……计得黄金……二百五十万两。”
嘶——
大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二百多万两！这一个太监，贪的黄金，就超过了国库一年的收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杨濂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白……白银……五千……五千余万两！”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有个炸雷响过。
五千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李东阳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扶着地，嘴唇发白。大明朝廷，从太祖皇帝到现在，一百多年，国库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钱？别说五千万两，就是五百万两，都足以让户部尚书乐得睡不着觉了！
大明朝廷一年的财政总收入，算上田赋、盐课、商税等等，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万两。
这五千万两，相当于大明整整十年，不，是十几年不吃不喝的全部国库收入！
富可敌国？
不！刘瑾一个人，就比大明国库富裕了十倍！
“另……另有……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田契地契……不计其数，初步估值，亦不下千万两……”杨濂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坐在地上。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朱厚照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站起身，走到杨濂面前，拿过那本账册，随手翻了翻。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赃款，取其两成，充入内帑。”
众人心头一凛，皇帝还是爱财。
“余下八成，”朱厚照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悉数充入国库！户部即刻拟出章程，北境边军的欠饷，即刻补足！去岁南直隶水灾的抚恤，双倍发放！各地亏空的官仓，给朕全部填满！”
“朕要让天下的百姓，让边关的将士都知道，从他们身上刮走的每一文钱，朕，都给他们拿回来了！”
杨濂和李东阳等人，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厚照。
将如此巨款，尽数充入国库？这是何等的胸襟和魄力！
“臣……臣等，替天下百姓，替边关将士，叩谢陛下天恩！”李东阳老泪纵横，领着群臣，真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刻，他们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最后一丝轻视，也化为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城之外，当皇帝的旨意传到百姓耳中时，积蓄已久的民意，彻底爆发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皇城脚下，传遍了整个京城。那声音里，带着激动，带着感激，带着对一个新时代的无限期盼。
声浪直冲云霄，经久不息。
朱厚照站在大殿门口，听着外面的欢呼声，神情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海中，正响起另一个声音。
【叮！隐藏任务【清除权奸】已完成！】
【任务评价：S级（以雷霆手段肃清朝纲，以抄家直播收拢民心，快、准、狠，影响深远，故评价为S级）】
【任务奖励：初级蒸汽机全套图纸*1，耐寒橡胶树种子*100颗。】
朱厚照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幅蓝图，复杂的齿轮和连杆结构，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钱，有了。
民心，有了。
现在，连开启下一个时代的技术，也有了。
朱厚照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工业革命的车轮，谁也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