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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506:工业帝国的昏君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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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养肥的年猪

那晚刘府的寿宴之后,京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皇帝不仅没杀人,反而在席间醉醺醺地搂着刘瑾的肩膀,当着满朝文官的面夸他是“大明的管家婆”。有了这句金口玉言,刘瑾这头猛虎彻底没了项圈,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进食。

户部尚书韩文不过是在早朝时咳嗽了一声,便被刘瑾以“御前失仪”的罪名,罚银三千两。

这便是刘瑾新发明的“罚银赎罪”。

短短半个月,大明律法在刘瑾手里变成了一张张明码标价的菜单。写错一个字,五百两;上朝穿错鞋,一千两;对刘公公行礼腰弯得不够低,两千两。

内阁的值房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待核查的银票。

“这哪里是治国,分明是抢劫!”

一名刚从地方回京述职的知府,站在西华门外,手里攥着仅剩的盘缠,望着那条通往刘府的长队,眼眶通红。他本想进京汇报旱灾,结果连刘瑾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索要了五千两“见面礼”。

“大人慎言!”旁边的同僚一把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东厂的番子就在那边茶摊上坐着呢。交了钱还能保个乌纱帽,不交钱?这诏狱的门可一直开着。”

那知府惨笑一声,将准备用来修河堤的银票,塞进了刘府管家的袖子里。

……

豹房,深处。

朱厚照仰躺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转轮短铳。他面前的系统面板上,数字正在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检测到巨额贪腐资金流动】

【刘瑾当前私库估值:一千八百万两】

【朝廷流失资金:二千一百万两】

【民心下降速度:极快】

“两千万两……”朱厚照看着那个数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大明一年的赋税才多少?这老狗,半个月就吃进去大明五年的国库。”

陈墨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壶凉茶:“万岁爷,外面的流民已经聚到永定门了。刘瑾借着扩建皇庄的名义,在京郊圈了三万顷良田。那些百姓没了地,又交不起租子,正要把孩子往人贩子手里送。”

“送孩子?”朱厚照坐起身,眼底一片冰寒,脸上却挂着浑不在意的笑,“走,朕去看看。”

“万岁爷要带甲吗?”

“带什么甲?朕是去微服私访,看看朕的新戏台搭得怎么样了。”

朱厚照换了一身富家公子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出了豹房。

永定门外,早已不是人间。

连日的阴雨让道路变成了泥沼,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窝棚里。路边的树皮被啃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一队东厂番子正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鞭子驱赶人群:“滚开!都滚开!别挡了皇庄运木料的路!”

鞭子抽在一个老汉背上,皮开肉绽。老汉怀里护着的一袋糙米洒落在泥水里,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疯了一样扑上去,抓起混着泥浆的米粒就往嘴里塞。

朱厚照站在远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公子,给口吃的吧……”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跪爬过来,枯瘦的手指想要抓朱厚照的衣摆。

陈墨刚要上前阻拦,朱厚照却退了一步,用扇子掩住口鼻,眉头紧皱:“哪里来的乞丐,臭气熏天。陈墨,把她赶走,别弄脏了朕的靴子。”

女人绝望地瘫倒在地。

不远处,几个暗中观察的东厂探子对视一眼,悄悄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转身离去。

待探子走远,朱厚照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他看着泥水里那几个抢米的孩子,握着扇柄的手指用力到发青,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记下来。”朱厚照低声道。

“记什么?”陈墨问。

“这笔账,算在刘瑾头上。两千万两不够偿命,朕要诛他九族。”朱厚照转身就走,背影冷硬如铁,“回宫!通知刘瑾,朕要见他。”

……

半个时辰后,豹房偏殿。

刘瑾满面红光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个紫檀木匣:“万岁爷,这是老奴特意为您寻来的地契。京西那片地,依山傍水,正好用来扩建豹房,给您养那几只新进贡的白虎。”

这就是试探。

若是皇帝心怀天下,必然会为了流民斥责他圈地;若是皇帝真的沉迷享乐,便会欣然收下。

朱厚照看都没看那匣子一眼,直接一脚踢翻。

“咣当!”

匣子翻滚,厚厚一叠地契散落一地。

刘瑾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万岁爷恕罪!老奴……”

“朕要这些破纸做什么?”朱厚照不耐烦地打断他,抓起桌上的金杯砸在地上,“朕要的是银子!是现银!那些西洋商人只认银子,没钱朕拿什么造大船?拿什么买狮子?”

他指着刘瑾的鼻子骂道:“让你管钱,你就拿这些土坷垃来糊弄朕?你自己留着养老吧!朕只要银子,听懂了吗?”

刘瑾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皇帝没怪他圈地!皇帝只嫌钱不够花!

这意味着,只要把银子喂饱了这位爷,这大明江山,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刘瑾磕头如捣蒜,“下个月……不,三天内,老奴定给万岁爷凑齐造船的银子!”

“滚吧。”朱厚照重新躺回软塌,闭上眼,“别扰了朕听曲的兴致。”

刘瑾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走出豹房大门,刘瑾直起腰,原本卑微的神色荡然无存。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干爹,万岁爷怎么说?”早已等候多时的孙聪凑上来。

“还是那个样子,烂泥扶不上墙。”刘瑾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给他钱玩,这天下就是咱们爷们的。”

“那……神机营那边?”孙聪压低声音,“那帮丘八最近不太听话,咱们是不是该换换人了?”

刘瑾眯起眼。

既然皇帝是个只认钱的主,那兵权这种凶器,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神机营虽然是亲军,但只要换上自己的人,控制了火药库,就算皇帝哪天醒过味来,也只能是个光杆司令。

“让张永去一趟。”刘瑾冷冷道,“就说兵仗局最近造了一批新火器,需要重新核查神机营的人员编制。把那些不听话的百户、千户,都给咱家撤了,换上咱们东厂的人。”

“是!”

……

夜深,神机营驻地。

雨还在下,冲刷着营门口那两尊石狮子。

张永带着一队东厂番子,手里拿着兵部的调令,气势汹汹地闯到了中军大帐前。

“奉司礼监手谕,接管神机营防务!”张永尖着嗓子喊道,“所有人即刻交出火器库钥匙,违令者斩!”

营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打帐篷的噼啪声。

张永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帐帘忽然掀开。

并没有什么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出来,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飞鱼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雨幕中。

陈墨。

他手里没有拿圣旨,只有一把未出鞘的绣春刀。他就那么站在路中间,挡住了通往火药库的必经之路。

“陈公公,这可是刘老祖宗的意思。”张永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手里的调令,“您虽然是御前的人,但这兵部的公文,您总不能不认吧?”

陈墨抬起眼皮,看着张永,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兵部的公文,管不到万岁爷的亲兵。”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的拇指轻轻顶在刀柄上,推开一寸刀锋。

寒光一闪。

“再往前一步,就是谋逆。”

张永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陈墨敢这么硬,更没想到在这个刘瑾权倾朝野的时候,还有人敢当面叫板。

“好,好得很。”张永咬牙切齿地点点头,“陈墨,你有种。咱家这就回去禀报老祖宗,希望到时候,你的脖子能比你的嘴硬!”

张永一挥手,带着人恨恨离去。

看着东厂的人消失在雨夜中,陈墨缓缓将刀推回鞘内。他转身看向身后漆黑的营房,那里,数千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是早已磨刀霍霍、只待一声令下的狼群。

“告诉弟兄们,”陈墨对着黑暗低语,“把刀磨快点。杀猪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