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潜龙出渊
天津卫的风比京师更硬，带着一股子腥咸和煤渣混合的味道。
朱厚照站在港口最高的瞭望塔上，手里捏着那枚象征调兵权的金牌，目光越过脚下繁忙的船坞，投向北方那片隐没在尘烟中的京师轮廓。
短短几个月。
从那个被文官集团逼得只能躲在豹房玩豹子的荒唐天子，到如今手握重炮、言出法随的铁血帝王，这一切快得让人眩晕。
脚下的天津卫早已不是单纯的卫所。数不清的烟囱像黑色的森林般拔地而起，日夜不息地向天空喷吐着代表工业力量的浓烟。铁匠的敲击声、锅炉的泄压声、工匠的号子声，汇聚成一曲比教坊司那咿咿呀呀的曲子动听百倍的乐章。
“这就是朕的大明。”朱厚照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声音低沉。
陈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托着一件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厚重披风，却并未立刻上前，而是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
“爷，京里传来的消息。内阁那几位老大人今儿个早朝又‘病’了三个。”陈墨嘴角挂着一丝冷意，“兵部剩下的那些侍郎、主事，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咱们的人已经把兵部大印接管了。”
“怕了就好。”朱厚照转过身，并没有去接那件披风，反而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任由海风灌入，“他们怕的不是朕，是朕手里能把他们连人带椅子轰成渣的道理。”
他点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主线任务：帝国的心脏（第一阶段）已完成】
【评价：S级。你用火药和钢铁重塑了权力的地基，文官集团的脊梁已被打断，工业化的种子已发芽。】
【当前能量储备：充盈】
【解锁二级权限：动力革命分支——内燃机前置科技树已点亮。】
朱厚照眼底闪过一丝狂热。蒸汽机只是开始，只要在这个世界点燃内燃机的火花，大明的战车将彻底甩开西方五百年。
“陈墨。”
“奴婢在。”
“第一阶段完成了。”朱厚照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亮起的科技图标，就像看着堆满金银的宝库，“工部那边，让那些大匠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全力攻克高标号水泥和橡胶提炼。朕要铺路，从北京铺到南京，再铺到广州。”
陈墨躬身，眼中闪烁着同样狂热的光芒：“奴婢明白。只要路通了，咱们的炮就能推到任何一个敢不听话的人家门口。”
“不仅是路。”朱厚照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接下来，朕要让大明的舰队开遍七大洲。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这句话，朕不想只在书上看到。”
……
两千里外，东海，波涛汹涌。
一艘悬挂着骷髅旗的巨大盖伦船正随着海浪起伏。这艘船的形制与大明的福船截然不同，高耸的艉楼像一座移动的堡垒，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船长室里，自称“阿尔梅达”的葡萄牙冒险家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单筒望远镜。他满脸络腮胡，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船长，那群矮个子倭人又来催了。”大副推门而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们说大明的皇帝可能要派兵南下，想让我们把船开进长江口示威。”
“大明的皇帝？”阿尔梅达嗤笑一声，将望远镜丢在桌上，那上面压着一张描绘粗糙的大明海图，“那不过是个躲在紫禁城里玩泥巴的小孩。我听那些海商说过，他们的水师用的还是几百年前的木板船，靠着几门生锈的土炮，连给我的‘征服者号’挠痒痒都不配。”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大明海岸线。那片土地富庶得流油，丝绸、瓷器、茶叶，每一样运回欧洲都是天价。
“告诉那些倭人，加钱。”阿尔梅达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烂牙，狞笑道，“只要给足了黄金，别说长江口，就是南京城，我也能用大炮给他们轰开。”
“这是一个落后且腐朽的帝国，上帝把它赐给我们，就是让我们来取走金矿的。”
大副跟着笑了起来，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在他们看来，这片古老的东方海域，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
天津卫，海风骤紧。
原本平静的港湾内突然沸腾起来。数千名神机营士兵已经登船完毕，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满载士兵的运兵船，而是停泊在栈桥最前端的一艘巨舰。
它并非那艘还在铺设龙骨的完全体铁甲舰，而是朱厚照令陈墨集合举国之力，用最坚固的五千料福船强行改造而成的“怪物”。
船身两侧被加装了巨大的明轮，像是两只钢铁巨翼。甲板中央，一根粗壮的铁皮烟囱高高耸立，正向外喷吐着令人心悸的黑烟。那是工业怪兽的呼吸。
朱厚照一身戎装，大步走上甲板。
没有繁琐的祭海仪式，没有太监尖细的唱喏。他走到船头，手扶着那门特制的加长版“真理”主炮，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陛下，锅炉压力已达峰值！”夏云初的声音从传声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那就让它叫起来。”朱厚照冷冷下令。
“呜——！！！”
一声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凄厉长鸣，瞬间撕裂了天津卫上空的云层。
那是蒸汽汽笛的咆哮。
滚滚黑烟遮蔽了半个港口，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漫天白浪。不需要风帆，不需要纤夫，这艘名为“潜龙号”的巨舰，违背了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的航海常识，在这股蛮横的机械巨力推动下，咆哮着冲出港口。
岸边，无数百姓和工匠张大了嘴巴，惊恐而敬畏地看着这一幕。在他们眼中，皇帝陛下正驾驭着一头吞云吐雾的黑龙，去践踏人间的一切不服。
朱厚照迎着扑面而来的海浪，发丝狂舞。他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波涛，直刺那个狂妄的西方船长。
工业革命的巨轮已经起航。
那些还沉浸在旧时代美梦中的海盗和豪族，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全速前进。”
朱厚照拔刀指向苍穹，声音被海风撕碎，却又随着汽笛声传遍四海。
“朕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