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没钱?那就抢钱!
豹房账房内,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朱厚照盯着桌上那摞比砖头还厚的账簿,脸色比锅底还黑。昨晚带着陈墨去京城地下赌档“扫荡”了一圈,虽说抢回几万两银子,但这笔钱扔进正在扩建的兵工厂,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高炉改造要特级耐火砖,精密机床要高强度合金,三千工匠张嘴就要吃饭。
“陛下,没米下锅了。”
刘瑾苦着一张老脸,把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倒过来抖了抖,只有几个铜板叮当落地,“户部那边把口子扎得死死的,连豹房每日的采买银子都停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工匠们就得散伙。”
“韩文这老东西,够狠。”朱厚照把账本往桌上一摔。
杀官?不行,杀一两个没用,全杀了大明得乱。抢劫?那是流寇作风,不可持续。
得想个法子,让这帮守财奴心甘情愿把银子掏出来,还得求着朕收下。
朱厚照目光在屋内游移,最终落在窗棂上。那糊窗的高丽纸虽然透光尚可,但终究发黄发暗,看不清外面的景致。
“陈墨。”朱厚照猛地回头。
陈墨正站在墙角调试一只机械臂,闻言转过头,蓝色的瞳孔微微闪烁。
“你的温控系统,精度多少?”
“工业级温控,误差可控制在0.1摄氏度以内。”
朱厚照咧嘴笑了,牙齿森白:“好极了。别造枪了,今晚咱们干点瓷器活。刘瑾,去弄石英砂、纯碱和石灰来,越多越好!”
……
豹房后院,一座小型试验炉火光冲天。
大明也有琉璃,但那玩意儿杂质多,颜色浑浊,也就配烧个瓦当。要想烧出无色透明的极品玻璃,炉温和配比是关键,尤其是温度控制,多一度少一度,出来的就是废品。
这在古代是碰运气的玄学,但在陈墨面前,就是一道简单的数据题。
陈墨站在炉口,一只手直接贴在滚烫的炉壁上。没有皮肉焦烂的臭味,只有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刷屏。
“温度1450,恒定。液态硅流变性最佳。”
两个时辰后。
第一炉玻璃液冷却成型。
刘瑾捧着那块巴掌大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透明,纯净,没有一丝气泡。透过它看世界,比肉眼直接看还要清晰几分。
“这……这是水晶?不,水晶也没这么透啊!”刘瑾哆嗦着手,生怕摔了这宝贝。
“这才哪到哪。”朱厚照把玩着手里的一瓶水银,脸上挂着奸商特有的坏笑,“把这玩意儿镀上去,才是真正的杀招。”
半个时辰后,第一面水银镜问世。
当刘瑾无意中往镜前一凑,整个人“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脸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鬼!有鬼!里面关着个老妖怪!”
朱厚照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是你那张老脸!看清楚了,连脸上的褶子都能数得清,这叫科学。”
刘瑾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镜中人须发毕现,连鼻翼旁的黑痣都清清楚楚,比宫里最好的铜镜清晰百倍不止。
“陛下……这……这是神器啊!”刘瑾眼中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绿光,“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
“卖?庸俗。”朱厚照冷哼一声,“这叫艺术品,叫祥瑞。去,给朕放出风去。”
“就说豹房炼出了‘照妖镜’,能辨忠奸,照人心。三日后,朕要在豹房开‘鉴宝大会’。想开眼的,门票一千两白银,概不赊欠。”
“一千两?!”刘瑾倒吸一口凉气,“这帮大臣平时抠得要死,能来吗?”
“放心,他们比谁都怕死,也比谁都好奇。特别是听说这镜子能‘照妖’,心里有鬼的,爬也要爬过来。”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
豹房出了“照妖镜”?
文官们嗤之以鼻,大骂昏君装神弄鬼;勋贵们将信将疑,觉得又是皇帝变着法子敛财。
但骂归骂,到了正日子,豹房门口的车马还是排成了长龙。
一千两门票虽然贵,但在京城这地界,能混出头脸的谁拿不出来?更何况,户部刚断了豹房的粮饷,大家都想来看看这位小皇帝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顺便看个笑话。
成国公朱辅、定国公徐光祚,连带着那位刚刚断了皇帝财路的户部尚书韩文的管家,都混在人群里。
“这豹房乌烟瘴气,哪有什么宝物。”
“就是,听说陛下前几日还去砸了赌坊,看来真是穷疯了。”
众人交头接耳,满脸戏谑。
大门开启,刘瑾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收银票。一千两一张,少一文都不让进。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交了钱,跨过门槛。
然而,当他们绕过影壁,走进正厅的那一刻,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正厅原本昏暗的木窗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一面墙的“水晶”。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照得厅内纤毫毕现。那巨大的透明材质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将整个大厅衬托得如同神仙洞府。
“这……这是何物?”成国公朱辅张大了嘴巴,胡子都在颤抖。
“难道是整块的极品水晶?这得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开采出来?”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震慑住了。在这个还在用窗户纸和浑浊琉璃的时代,全透明的落地窗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外星科技。
朱厚照坐在大厅正上方的龙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看着下面这群土包子的表情,心里舒坦了。
“诸位爱卿,门票钱花得值吗?”
没人敢说话。光是这面墙,就价值连城!
“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朱厚照放下茶盏,拍了拍手。
陈墨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出来。
“户部说没钱,朕信。但朕这豹房要开销,总得想辙。这东西,乃是朕得天授,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所得。”
朱厚照一把掀开红绸。
一面巴掌大的椭圆形镜子静静躺在托盘中,镜框用的是紫檀木,雕工精美,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镜面。
它倒映着大厅上方的藻井,色彩鲜艳,纹理清晰,仿佛将这一方天地直接摄入了镜中。
“此乃‘摄魂镜’,起拍价,五千两。”朱厚照懒洋洋地报出一个天价。
台下一片哗然。
五千两?这够在京城买套三进的大宅子了!
“陛下,此物虽奇,但五千两未免……”一名御史刚想开口嘲讽。
“五千两!”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的中年人满脸通红,死死盯着那面镜子,举起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户部尚书韩文的管家,韩福。
韩福此时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他家老爷最宠爱的小妾最近正闹着要新奇首饰,若是能把这宝贝带回去,老爷枕边风一吹,他在府里的地位还不飞上天?
至于钱?户部是没钱给皇帝,但他韩家有啊!韩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买十个豹房了!
朱厚照看着韩福,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好啊。
前脚跟朕哭穷,断朕的粮饷,后脚一个管家就能随手甩出五千两买个玩物。
这大明的钱,原来都在这儿呢。
“五千两,第一次。”朱厚照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六千两!”定国公徐光祚急了,这等宝物岂能落入文官家奴之手?
“八千两!”成国公朱辅也红了眼。
“一万两!”韩福咬牙切齿,直接喊破了音。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所谓的圣人教诲、朝廷法度,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赤裸裸的炫富和争夺。
朱厚照靠在龙椅上,听着不断攀升的数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陈墨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检测到在场人员心率普遍超过120,贪婪指数爆表。目标达成。”
“别急。”朱厚照看着台下那个喊价最凶的韩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才第一面。等他们把钱袋子掏空了,朕再跟他们好好算算那笔‘国库空虚’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