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变法

皇极殿前的地砖还烫着，那股子猛火油燃烧后的焦糊味儿没散，朱厚照也没打算让它散。

他甚至没回龙椅上坐着，就站在那巨大的藤篮边上，一只脚踩着刚才用来压舱的石块，冲着还没回过神的秉笔太监招手。

“拟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那轰鸣的火声还让人心惊肉跳。

刘健张了张嘴，胡子抖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刚才王阳明那一飞，把满朝文武的胆气都给飞没了。这时候谁敢触霉头，谁就是跟老天爷过不去。

“即日起，科举改制。”朱厚照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下面人反应的时间，“分文理两科。文科照旧，考你们的四书五经，朕不拦着。但理科，考算学、格物、天文、地理。两者同榜，不分高低。”

底下嗡地一声，像炸了窝的马蜂。

“肃静！”朱厚照眼皮都没抬，“朕还没说完。以后户部管钱粮的，工部管营造的，必须有理科功名。不懂算术的去管账，不懂力学的去修河，那是谋财害命。谁要是觉得圣人微言大义能算出堤坝承重，让他现在就站出来，朕给他机会去黄河边上念经，看看水退不退。”

死一般的安静。

户部尚书韩文的脸绿了又白。这等于是一刀切在了文官集团的大动脉上。钱袋子和工程款，以后不是这帮读死书的人能碰的了。

“另，在西苑划地，建‘大明皇家理工大学’。王守仁任祭酒，那个放火球的夏云初做司业。朕亲自挂名做校长。”

朱厚照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那群脸色灰败的翰林，“别觉得委屈。朕给了你们路走，是你们自己腿脚不利索，跟不上趟。”

……

消息传出宫门的速度，比热气球升空还快。

贡院外，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祖宗之法”的学子们，听完太监宣读的榜文，一个个表情精彩得像吞了苍蝇。

“荒谬！奇耻大辱！”一个年过四旬的老举人顿足捶胸，“吾等寒窗苦读三十载，难道要败给那些摆弄奇技淫巧的匠人？”

没人理他。

年轻些的学子们眼神闪烁，心思早就不在圣贤书上了。刚才那天上飘着的大家伙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那不是戏法，那是实打实能让人上天的本事。现在皇帝金口玉言，户部和工部的官帽子直接挂在了“理科”这棵树上。

谁跟官帽子过不去？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大的书坊“墨香斋”。

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忽听得门板被撞得震天响。一群穿着儒衫的士子冲了进来，眼珠子通红，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掌柜的！《几何原本》有没有？”

“《物理初解》！我要十本！”

“还有那个……那个王阳明以前注疏过的算学书，全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懵了，手里捏着的《八股文精选》掉在地上，“诸位相公，这……这《四书集注》刚到的新货……”

“谁要看那个！”一个年轻书生把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力道之大，震得笔筒乱颤，“能飞吗？能进工部吗？废话少说，拿算学书来！晚一步，这功名就被别人抢了！”

往日里被视作废纸的杂学书籍，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书架被搬空，连压箱底的几本讲农具制作的图谱都被人抢破了头。

而在京城一处幽深的别院里，几个来自江南世家的主事人正围坐在一起。

茶汤凉了，没人喝。

“变天了。”坐在上首的老者放下手里的信笺，面色阴沉，“皇帝这是要刨我们的根。户部若是进不去，咱们在江南的那些盐引、茶税，以后谁来照应？”

“那个热气球……真有那么神？”

“神不神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信，百姓信。”老者冷哼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既然挡不住，那就融进去。传信回老家，族学里加开算学课。花重金去请懂行的匠人当先生。还有，派人去接触那个夏云初，砸钱，砸到他肯透题为止。”

“咱们读了几百年书，难道还玩不过一群泥腿子？这理科的状元，还得是咱们的人。”

……

乾清宫内。

朱厚照呈大字型瘫在软塌上，毫无仪态。他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正微微闪烁。

【任务：思想启蒙（已完成）】

【评价：你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封建礼教的口子。虽然手段缺乏艺术感，但效果拔群。】

【奖励：基础工业母机图纸（残卷）、杂交水稻良种（试用版）】

【当前状态：科技树幼苗已存活】

“缺乏艺术感？”朱厚照嗤笑一声，随手关掉面板，从怀里摸出一块刚才在广场上捡到的热气球蒙皮碎片。

绸布粗糙，还带着火油味。

“这才是大明最美的艺术。”他自言自语，眼中跳动着比那热气球喷灯还要炽热的光，“根扎下去了，接下来，朕要让这棵树长得捅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