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阅兵前夕,风雨欲来
京城的秋风卷着落叶,刮得人脸生疼。
一张张烫金请柬从豹房流出,送入各国会同馆、勋贵府邸以及六部衙门。朱厚照要在午门外搞阅兵,还要请大家看戏。
消息一出,茶馆酒肆炸了锅。
“听说了吗?那帮新军整天在西苑踢正步,叠豆腐块,连刀枪都没摸几回。”一个穿绸缎的胖子嗑着瓜子,唾沫横飞,“这哪是练兵,分明是练戏班子。”
“可不是,听说皇上还给他们发肉吃,顿顿红烧肉。咱们交的税银,全喂了这群只会走路的饭桶。”
兵部尚书值房内,王琼听着下属的汇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遮住了他眼底的讥讽。
“只会走正步?好啊。”王琼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让他们走到死。传令下去,阅兵当日,兵部调拨的战马‘染疾’,无法交付。粮草嘛,陈年的霉米还有不少,送过去,别饿死就行。”
下属迟疑道:“尚书大人,这可是皇上的脸面……”
“皇上年幼,被奸佞蒙蔽,咱们做臣子的,得帮他清醒清醒。”王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没了马,我看这支‘新军’怎么在各国使节面前演练骑射。难道靠两条腿跑过蒙古人的马蹄子?”
……
西苑,豹房兵工厂。
炉火通红,铁锤敲击声密如暴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
夏云初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件墨蓝色的军服捧到朱厚照面前。这衣服剪裁利落,收腰窄袖,摒弃了臃肿的鸳鸯战袄,更像是贴身的劲装,胸口用金线绣着一只咆哮的豹头。
“陛下,三千套,赶制完毕。”夏云初嗓音沙哑,“还有那个大家伙……”
他侧身让开,身后是一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朱厚照一把掀开帆布。
一门泛着幽冷光泽的火炮静卧在炮架上。不同于笨重的大将军炮,这门炮身管修长,炮架下装了两个巨大的包铁木轮,炮尾还设计了独特的驻锄。
“正德野战炮,重五百斤,射程三里,两匹马能拉着跑,紧急时刻四个人推着也能走。”夏云初拍了拍炮管,脸上全是狂热,“用的也是定装火药包,射速是佛朗机炮的三倍。”
“好东西。”朱厚照摸着冰冷的炮身,“有了它,城墙就是摆设。”
正说着,陈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阴沉。
“万岁爷,兵部那个老东西耍花样。说是马匹染疫,一匹马都不给。送来的粮草全是发霉的陈米,猪都不吃。”
朱厚照闻言,不仅没怒,反而笑出了声。他从腰间摸出一颗铅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
“王琼啊王琼,你以为断了马,朕的兵就是瘸子?”
朱厚照转身走向工坊深处,指着角落里那一排排造型怪异的铁架子车,“把这玩意儿推出去,让王大人开开眼。”
半个时辰后,西苑校场。
王琼带着几个兵部官员假惺惺地来“告罪”,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只见一队士兵骑在一种只有两个轮子的铁架子上,双脚蹬得飞快,在校场上如风驰电掣般掠过。这玩意儿没有马头,却比马还快,转弯灵活得像条泥鳅。
“这……这是何物?”王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飞轮车。”朱厚照骑着一辆特制的金漆飞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王琼面前,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王琼一脸。
“不用草料,不生瘟疫,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它就能跑。”朱厚照单脚撑地,俯视着灰头土脸的王琼,“王大人,你的马留着拉磨吧,朕的新军,不需要那玩意儿。”
王琼看着那些背着步枪、骑着飞轮车呼啸而过的士兵,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这速度,若是长途奔袭,谁能挡得住?
“还有,把你的霉米拉回去。”朱厚照收起笑容,声音骤冷,“告诉户部,朕开内库养兵。谁再敢在粮草上动歪脑筋,朕就把陈米塞进他嘴里,缝上,让他吃个够。”
王琼打了个哆嗦,狼狈告退。
……
阅兵前夜,星月无光。
三千新军在校场肃立,鸦雀无声。没有火把,只有远处豹房高炉映出的红光,照在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剥去了他们身上的农夫气和流民气,剩下的只有铁与血的味道。
朱厚照一身戎装,大步走上点将台。他没有废话,直接从陈墨手中接过一面赤红色的战旗。旗面上没有龙,没有虎,只有两个狂草大字——“大明”。
“以前,你们是为了吃肉活着。”朱厚照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从明天起,你们是为了这两个字活着。”
“这面旗在,你们就在。这面旗倒了,大明就亡了。”
“告诉我,你们是谁?”
台下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拍打着夜空:“大明新军!杀!杀!杀!”
李二牛站在第一排,喉咙喊得发甜。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皇帝,第一次觉得,除了红烧肉,这世上还有更让人血热的东西。
就在士气达到顶峰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军营的肃穆。
一名锦衣卫滚鞍下马,飞奔至台下:“陛下!蒙古小王子遣使入京,此刻正在午门外叫嚣!”
朱厚照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蒙古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扛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那蒙古使者名叫巴图,他傲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沉默肃立的士兵,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这就是大明的新军?一群没长毛的羊羔子。”
他走到台下,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只是轻蔑地看着朱厚照:“大明皇帝,我家可汗听说你要阅兵,特意让我送来一份‘贺礼’。”
随从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女人的衣服,粉红色的襦裙,上面还绣着花。
全场死寂。
陈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节青白。士兵们的呼吸瞬间粗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是奇耻大辱。当年诸葛亮送司马懿女装是为激将,如今蒙古人送大明皇帝女装,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家可汗说了,”巴图狂妄地大笑,“明军若是不敢打仗,不如穿上这身衣服,在后宫绣花。明天的阅兵,若是没有真本事,我劝皇帝陛下还是早点散了吧,免得丢人现眼。”
“哦?”朱厚照看着箱子里的女装,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慢慢走下点将台,来到巴图面前。
巴图比朱厚照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汉人皇帝,眼中满是轻蔑。
“你觉得朕的兵是羊?”朱厚照轻声问。
“难道不是?”巴图嗤笑,“没马,没甲,拿着根烧火棍,给我们的勇士挠痒痒都不够。”
“好。”朱厚照点了点头。
突然,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巴图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让人牙酸。巴图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没等他反应过来,朱厚照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进那箱女装里。
“呜呜——”巴图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皇帝,手劲大得像只豹子。
“既然你们想玩,朕就陪你们玩。”朱厚照贴在巴图耳边,声音冷得像地狱里吹来的风,“明天阅兵,让你的人带上最好的马,最快的刀。输了,就把脑袋留下,给朕当夜壶。”
他松开手,巴图满脸是血,惊恐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朱厚照直起身,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全军听令!明日阅兵,实弹装填!”
“让这帮蛮子看看,到底谁才是待宰的羊!”
“吼!”三千新军齐声咆哮,杀气冲破云霄。
风起了,京城的夜,注定无法平静。雷声隐隐,暴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