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速度与激情，徐阶跪了

官道尽头，黑点迅速放大。徐阶眯眼，那确实是辆四轮车。车身木制，车轮漆黑粗壮。

没有马。

他心头一紧。再看，车前确实有四匹骏马，只是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车头两侧，车身结构将它们遮挡大半，加上车速飞快，从远处看，便如无马自奔。

但即便有马，这速度也快得惊人。车身带着一种低沉的轰鸣，不似普通马车嘎吱作响。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却比寻常马车轻得多。

“李公子”坐在车前，驾驭着这辆奇特的马车，疾驰而来。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衣袍被风吹得鼓起，如同乘风破浪的仙人。

车在徐阶面前稳稳停下，没有丝毫颠簸。

“徐兄，久等了。”朱厚照跳下车，拱手，神情得意。

徐阶看着这辆车，又看看朱厚照，一时说不出话。他见过最好的马车，也做不到如此平稳。这车轮，这车身，处处透着诡异。

“如何？半月之期已到。”朱厚照扬眉。

徐阶深吸一口气，他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这车，不仅速度远超寻常，而且停得如此平稳，简直匪夷所思。

“此车……确非凡物。”徐阶艰难开口，“但仍需马匹牵引。”

“徐兄何必咬文嚼字？”朱厚照笑声爽朗，“我何时说过不能用马？我只说‘无需牛马牵引’，如今这车，靠的是‘技术’牵引，你且上来坐坐，体验一番。”

他不由分说，拉着徐阶的手，将他推上车厢。车厢内，座椅柔软，比他坐过的任何轿子都舒服。朱厚照又递给他一杯热茶，笑着说：“坐稳了，这茶，可别洒了。”

徐阶接过茶杯，心中警惕。

朱厚照回到驾驶位，轻喝一声：“驾！”

马车再次启动，速度瞬间提升。徐阶本能地抓紧扶手，身子绷紧，准备迎接剧烈的颠簸。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片出乎意料的平稳。

车轮飞转，石板路上的坑洼被马车轻松化解。车厢内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徐阶手中的茶杯，茶水仅仅是轻微晃动，没有一滴洒出。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风从窗户灌入，吹得他衣袂飘飘。这哪里是马车？这简直是腾云驾雾！

“如何？”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徐阶放下茶杯，喉结滚动。他曾以为“奇技淫巧”是旁门左道，是雕虫小技。可如今，他亲身体验到的，却是一种颠覆认知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他对“车”的认知，也颠覆了他对“道”的理解。

“这……这究竟是何道理？”他问。

朱厚照放慢车速，马车在官道上缓缓滑行。“徐兄可知，何为摩擦力？”

徐阶摇头。

“摩擦力是阻碍运动的力。传统马车车轮与轴承之间，摩擦巨大，耗费马力。而我这车，轴承中藏有玄机，可让车轮转动更顺滑，摩擦力微乎其微，故而省力，跑得快。”

“至于这平稳……”朱厚照指了指车厢下方，“车轮外层包裹着一层特制胶体，可缓冲震动。车身与车轮之间，又加装了弹簧，能吸收路面颠簸。如此一来，再崎岖的路，也能如履平地。”

徐阶听得如痴如醉。朱厚照口中的“摩擦力”、“胶体”、“弹簧”，每一个词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曾以为，圣贤书便是天下学问的尽头。如今看来，天地之大，学问之广，远超他所想。

“格物致知，并非圣贤之言空谈。”朱厚照看着他，“而是要真正去探究万物之理，去改造万物，为天下苍生所用。”

徐阶站起身，面对朱厚照，深深作揖。他这一躬，是心悦诚服。

“李公子之学问，徐阶望尘莫及。此赌约，徐阶输得心服口服。”他抬起头，眼中再无之前的傲气，只有求知若渴的虔诚，“徐阶愿拜公子为师，求学格物之道！”

朱厚照哈哈大笑，扶起他：“徐兄不必如此。你我论道，本就是互相启发。既然你愿学，我自然倾囊相授。”他顿了顿，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庄重，“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事相告。”

他目光直视徐阶。

“我并非李公子。我是当今陛下，朱厚照。”

徐阶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陛下！草民罪该万死！”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朱厚照的种种“不敬”，一时间冷汗湿透衣衫。

朱厚照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徐阶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恐惧过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他看到了一个不拘一格、胸怀天下的帝王。一个愿意亲自格物致知，以“奇技淫巧”改造大明的帝王。

能跟随这样的皇帝，或许，真的能改变大明。

“平身吧。”朱厚照的声音温和，“你若真想为大明做些事情，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徐阶站起身，恭敬垂手。

“朕要你在豹房，负责整理‘新学’教材。将这些格物致知之理，化为可教导之学问，对抗八股文的陈腐之气。”朱厚照说，“这，便是朕给你的任务。”

徐阶躬身领命：“臣，遵旨！”

朱厚照看着徐阶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满意。收服了未来的首辅，大明工业提速计划又添一员猛将。

就在朱厚照心情大好，准备带徐阶回豹房时，一名内侍急匆匆跑来，脸色焦急。

“陛下！”内侍喘着粗气，“陈墨大人传信，京城内出现不明身份刺客集团，目标……直指豹房！”

朱厚照笑容敛去，目光瞬间锐利。刺客？冲着豹房？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