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巨舰龙骨,风起天津卫
“朕要亲征。”
豹房书房内,朱厚照扔下那支用来在地图上做标记的红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刘瑾刚端上来的茶碗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愣是一声没敢吭,直接跪伏在地。旁边的兵部尚书王琼——如今只管后勤的大管家,更是面如土色。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琼哆嗦着嘴唇,试图用那套老掉牙的理论劝阻。
“少跟朕扯这些。”朱厚照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倭寇都骑到大明脖子上拉屎了,你让朕在深宫里绣花?这次不仅要打,还要把他们的老巢给朕翻过来。粮草、船只,三天内备齐。少一粒米,朕拿你是问。”
王琼看着皇帝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火铳,把到了嘴边的“祖宗之法”硬生生咽了回去,磕头领命,退出去的时候后背全湿透了。
待闲杂人等退去,陈墨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巨大的蓝图。
“陛下,既然要下江南,光靠两条腿走运河太慢。”陈墨将图纸在桌案上铺开,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一头钢铁巨兽的轮廓,“系统昨夜解锁了新分支——蒸汽动力。”
朱厚照凑近一看,瞳孔微缩。
图纸上赫然是一艘战舰,两侧巨大的明轮极其醒目,不再依赖风帆,而是以燃煤锅炉为心脏。
“这就是你要给朕的惊喜?”朱厚照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烟囱,“明轮蒸汽铁甲舰?”
“天津卫秘密船坞那边,工匠已经就位。虽然完全建成需要时日,赶不上第一波战斗,但龙骨今日便可铺设。”陈墨声音低沉,“只要这东西下水,大明的水师就不再是靠天吃饭的木板船。无论是长江还是大海,都将是我们的后花园。”
“好!”朱厚照一拳砸在桌案上,“传朕口谕,调拨内库银两,不计成本,两班倒,人歇机不停。朕要让那些还在玩接舷战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工业暴力。”
……
天津卫,海风腥咸。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滩,如今却被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巨大的船坞内,数百名精壮汉子赤着上膊,喊着号子,将一根需三人合抱的巨型龙骨缓缓吊入坞底。
朱厚照站在高台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看着那根代表着大明海权未来的龙骨落位,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陛下。”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朱厚照回头,只见夏云初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她是兵仗局新提拔的首席技师,也是除了陈墨外,唯一能跟上朱厚照那些“天马行空”想法的人。
“云初?你怎么来了?”
夏云初没有行那些繁琐的虚礼,几步上前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黑黝黝的金属圆筒,两端镶嵌着打磨得极度通透的水晶片。
“听说陛下要亲征,臣女连夜赶制的。”夏云初取出那圆筒,熟练地卡在朱厚照腰间的火铳导轨上,“这是改进型四倍瞄准镜。镜片用了最新的玻璃配方,透光率比之前那批高了三成。臣女校准过了,三百步内,指哪打哪。”
朱厚照举起火铳,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视野清晰无比,甚至能看清一只海鸥掠过水面激起的浪花。
“手艺见长。”朱厚照放下枪,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带着乌青的女子,“这几天没睡?”
“大明要打仗,臣女睡不着。”夏云初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一定要赢。把那些倭寇杀干净。”
她的父亲曾是宁波卫所的千户,三年前死在倭寇手里。
朱厚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放心。这次去,就是为了把这笔账算清楚。等朕回来,这艘铁甲舰,朕要你亲自主持下水礼。”
夏云初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
……
次日清晨,德胜门外。
神机营第一师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清一色的红黑鸳鸯战袄,背着最新式的燧发枪,腰悬刺刀。那十门曾轰平荒山的“真理”野战炮,被蒙上炮衣,由高头大马牵引,列在队伍最前。
没有冗长的祭天仪式,没有文官那些酸腐的骈文。
朱厚照骑在汗血宝马上,策马在阵前掠过。
“告诉朕,我们去干什么?”他勒马扬鞭,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杀敌!杀敌!杀敌!”五千人的吼声如惊雷落地。
“错!”朱厚照冷喝一声,“我们去讨债!有人抢了我们的钱,杀了我们的百姓,烧了我们的房子。江南是朕的钱袋子,是大明的粮仓。现在有群狗想把盆子砸了,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那就碾碎他们!”朱厚照拔出战刀,直指南方,“大明疆土,寸土不让!出发!”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
道路两旁,原本该被清场的百姓,此刻却挤得人山人海。往日里,皇帝出巡那是扰民,百姓避之不及。可今天,人群中没有怨气,只有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
昨日校场那一炮,早已传遍京师。百姓们不懂什么政治斗争,他们只知道,这位小皇帝手里有神器,能把欺负大明的坏人轰成渣。
“万岁爷!杀光那帮绝户的倭寇!”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往军伍里塞鸡蛋,有人跪地磕头。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这才是他要的大明,不是文官笔下的盛世,而是有血性、有脊梁的江山。
行军途中,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策马来到御驾旁,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密信。
“陛下,刚截获的情报。”
朱厚照接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信息量巨大。那帮盘踞在宁波外海的倭寇,手中竟然持有大量佛郎机炮,且战船形制怪异,不似东瀛风格,倒像是……西洋船。
“葡萄牙人?”朱厚照冷笑一声,将密信揉成粉末,“难怪那帮海商敢这么猖狂,原来是找了洋主子。”
“陛下,佛郎机人火器犀利,若是硬碰硬……”牟斌有些担忧。
“犀利?”朱厚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门被严密保护的野战炮,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现在的西方,还在玩前装滑膛炮,射程不过几百步。而他手里的,是跨越了三百年的工业结晶。
“他们来得正好。”
朱厚照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乌云翻滚,似有风暴将至。
“朕原本还想以后去找他们,既然送上门来,那就连人带船,一起留在东海喂鱼。”
“这一仗,朕要打得西方一百年不敢正视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