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左轮问世,时代变了
牟斌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砸在青砖上,摔成八瓣。头顶凉飕飕的,那发髻被打散的屈辱感完全被恐惧取代。
刚才那一响,不是妖术,是雷霆。
朱厚照没让他起来,只是冲陈墨扬了扬下巴。
“把那副明光铠抬上来。”
两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抬来一副精钢打造的明光铠,立在百步开外。这是大明边军将领的制式装备,寻常刀剑难伤,就连弓弩在百步外也只能在护心镜上留个白点。
朱厚照从陈墨手里接过那根还在发烫的铁管,又从腰间摸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那是陈墨刚刚用边角料铣出来的转轮弹巢,虽然粗糙,但六个弹孔排列得整整齐齐。
咔嚓。
铁管与弹巢咬合,虽然没有枪托,握把也只是缠了几圈麻绳,但这东西透出的杀气比刚才更甚。
“牟斌,看好了。”
朱厚照单手举枪,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砰!
豹房再次震动,比刚才更加暴躁的声浪在院墙内回荡。
百步之外,那副被视为保命符的明光铠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头无形的蛮牛撞上,轰然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牟斌顾不得礼仪,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只见那厚实的护心镜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边缘向内卷曲,呈现出焦黑的撕裂状。他颤抖着手翻过铠甲,背后的甲叶同样被炸开一个大洞。
对穿!
百步穿杨那是神射手,百步穿甲那是神臂弩。可这东西,只是个半尺长的铁疙瘩!
牟斌喉咙发干,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站在硝烟中的年轻皇帝。
朱厚照吹散枪口的余烟,把玩着手里沉甸甸的杀器,眼神玩味:“牟爱卿,这玩意儿叫左轮。”
他走到牟斌面前,居高临下,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牟斌的官帽。
“七步之外,枪快。”
朱厚照顿了顿,枪口猛地顶在牟斌脑门上,冰冷的触感让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浑身僵硬。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牟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什么祖宗家法,什么圣人教诲,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统统碎成了渣。他是个武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东西,苦练二十年的童子功就是个笑话,骑射无双的蒙古鞑子就是活靶子。
时代变了。
咚!
牟斌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
“臣,愿为陛下效死!此等神器若能列装锦衣卫,臣必让天下再无敢逆龙鳞之人!”
朱厚照收起枪,脸上那股子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酷。
“列装?你想得美。这东西现在全天下就这一把。”朱厚照把枪扔回给陈墨,“牟斌,朕要你做一把刀。不是绣春刀那种样板货,是藏在暗处,见血封喉的刀。”
“臣明白!”
“去把京城里所有的硫磺、硝石都给朕控制起来,谁敢私藏,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富商巨贾,先斩后奏。另外,给朕盯着兵部和工部那帮老家伙,朕不想听到这豹房里传出半个字的闲话。”
“遵旨!”牟斌眼中凶光毕露。他找到了新的信仰,一个掌握着雷霆之力的神。
打发走了牟斌,朱厚照脸上的威严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满是煤灰的台阶上,愁眉苦脸。
“陈墨,这不行啊。”
“数据分析显示,射击效果符合预期。”陈墨正在清理枪膛里的残渣,声音平淡。
“我说的不是威力,是效率!”朱厚照指着那把简陋的左轮,“你手搓一把要多久?两个时辰?大明有多少军队?一百万!靠你这双手,搓到大明亡国都凑不齐一个营!”
陈墨停下动作,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建议建立工业流水线。需要高精度车床、铣床、钻床。目前条件:无。”
“那就造!”朱厚照咬牙切齿,“先搞个水力镗床,把枪管的问题解决了。再弄个脚踏式冲压机,做弹壳。你是机器人,图纸都在你脑子里,别告诉我你干不了。”
“可以执行。但需要大量高强度合金钢作为刀头,以及大量铜、铅作为弹药原料。”陈墨报出一串数据,“库存燃煤不足,铁矿石不足,铜存量为零,铅存量为零。”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皇宫内库方向。
“没铜?”
他冷笑一声。
“刘瑾!”
一直躲在角落里装鹌鹑的刘瑾立马滚了出来:“奴才在!”
“带上人,去内库。把先帝、成化爷、宣德爷留下的那些个铜鹤、铜龟、铜香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青铜器,全给朕搬到豹房来!”
刘瑾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万……万岁爷!那可是祖宗留下的宝贝啊!尤其是那几尊宣德炉,那是国宝……”
“国宝个屁!不能杀敌的国宝就是废铜烂铁!”朱厚照一脚踹在刘瑾屁股上,“还有,把宫里用来修缮屋顶的铅瓦也给朕揭了!快去!”
刘瑾哭丧着脸,带着一帮小太监跑了。这可是要命的差事,毁坏先帝遗物,若是被外廷知道了,非把他活剥了不可。
半个时辰后,豹房内火光冲天。
精美的宣德炉被砸碎扔进坩埚,栩栩如生的铜鹤被锯断脖子化为铜水。朱厚照站在高炉旁,看着金红色的铜液流淌,眼里只有即将成型的子弹壳。
艺术?文物?
在工业化的铁蹄面前,只有资源。
就在朱厚照指挥陈墨调整坩埚温度,准备试制第一批定装子弹时,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万岁!万岁爷不可啊!”
“昏君!这是毁坏宗庙社稷!这是败家啊!”
“老臣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要阻止陛下这等荒唐行径!”
朱厚照眉头一皱,手里刚捏成型的铜皮被捏扁了。
刘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主子爷!不好了!内阁三位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带着六部尚书闯宫了!说是看到了豹房冒黑烟,又听说您在熔炼内库宝物,要……要死谏清君侧!”
“清君侧?”朱厚照把废铜皮随手一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清君侧,清的是谁?还不是想以此为借口,逼自己低头,把权力关回笼子里。
“陈墨。”
“在。”
“把那把左轮装满。”朱厚照整理了一下满是煤灰的龙袍,大步向外走去,“走,去看看这帮大明的脊梁,骨头到底有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