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橡胶与石油
养心殿内，巨大的世界海图依旧铺在中央。朱厚照的手指离开吕宋，轻轻敲了敲桌面。去吕宋，不急于一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吃成个胖子，容易噎着。
“陈墨，你觉得朕为何非要去吕宋取那所谓的橡胶？”朱厚照忽然问道。
陈墨躬身道：“臣愚钝。陛下所指，必是关乎国之重器。”他没有追问橡胶是什么，皇帝想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
朱厚照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
【系统提示：经扫描，海南岛及雷州半岛区域发现少量野生三叶橡胶树。建议宿主优先进行本土移植与培育，可大幅缩短技术验证周期。】
海南岛么？
朱厚照的嘴角扬了扬。这倒是省了不少事。他看向陈墨：“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派一队精干人手，携农部官员，即刻动身前往海南岛。让他们去找一种树，当地人或许叫它‘琼枝’，割开树皮会流出白色的汁液。找到后，不论死活，给朕连根带土地，悉数运回京城。在京郊，给朕辟出一块暖房，朕要亲自培育。”
“遵旨。”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他早已习惯了皇帝这些看似天马行空，实则深谋远虑的命令。
命令传下，效率极高。不过月余，第一批从海南千里迢迢运来的橡胶树苗，便栽进了京郊新建的皇家植物园暖房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大桶已经凝固的白色胶块。
天津卫，蒸汽机造作局。
“轰隆…轰隆…嗤——”
巨大的蒸汽机原型机正费力地运转着，活塞每一次推动，连接处的缝隙都会喷出白色的水汽，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负责记录的工匠满头大汗，冲着一旁的设计总管喊道：“大人！压力又掉了！缸体连接处漏气太严重了！”
总管也是一脸愁容，这漏气问题就像个无法根治的顽疾，无论他们用浸油的麻绳，还是牛皮垫圈，都撑不了多久。蒸汽的高温高压，会轻易摧毁这些材料。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朱厚照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众人急忙跪倒。
“都平身。”朱厚照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台漏气的机器旁，巨大的噪音和扑面的热浪让他微微皱眉。“还是老样子？”
“回陛下，密封之法，臣等已黔驴技穷…”总管羞愧地低下了头。
“朕给你们带来了个好东西。”朱厚照示意身后的陈墨。陈墨捧着一个木盒上前，打开，里面是几片被裁切成垫圈形状的深褐色胶片。这正是用海南运来的生胶，经过简单硫化处理后的产物。它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质地却柔韧而结实。
“这是何物？”总管好奇地拿起一片，用手捏了捏，弹性十足。
“此物名为橡胶。”朱厚照言简意赅，“拆了机器，把这东西换上，再试试。”
半个时辰后，机器被重新组装。当锅炉的蒸汽再次被注入气缸，奇迹发生了。
“轰隆…轰隆…轰隆…”
机器的运转声变得沉稳而有力，再没有了那刺耳的漏气声。压力表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且还在缓慢攀升。活塞的每一次运动，都充满了力量感。
整个造作局内，一片死寂。所有的工匠和官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台脱胎换骨的蒸汽机。
“陛下…这…这简直是神物啊！”总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知道，这个小小的胶片，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蒸汽机的效率，将提升数倍，甚至十数倍！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图纸上的，需要更高压力才能驱动的复杂机械，将成为可能！
朱厚照很满意。橡胶解决了密封问题，他的工业革命，才算真正踩下了油门。
好事成双。就在京城为橡胶的出现而振奋时，一封来自陕北延安府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摆在了他的案头。
奏折是延安知府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惶恐与不安。说是境内发现多处“怪泉”，不流清水，反涌黑油，粘稠腥臭，遇火即燃，烧起来黑烟滚滚，难以扑灭。当地百姓惊恐万分，以为是恶龙苏醒，地府开了门，纷纷请求朝廷派高人前来做法驱邪。
“地府开了门？”朱厚照看完奏折，不怒反笑，一拍桌子，“这哪里是地府开了门，这是财神爷送钱来了！”
陈墨在一旁看得分明，皇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
“传旨！立即封锁延安府所有发现黑油之地，列为军事禁区，派新军一个营前往驻扎！任何人不得靠近！”
“再派一队格物院的匠人，带上最好的蒸馏器具，给朕去陕北。告诉他们，朕不要做法的道士，朕要能把这黑油分门别类，提炼出好东西的能人！”
这黑色的“猛火油”，不就是工业的血液——石油么！有了它，不止是燃烧弹，更有润滑油、煤油，甚至是未来的沥青。
【叮！关键资源【橡胶】、【石油】已获取。】
【工业体系完整度提升，科技树已更新。】
【解锁下一阶段军事科技：线膛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朱厚照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科技的进步，不能只停留在纸面和军营里。朱厚照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让百姓真正享受到变革的红利，他的皇位才能坐得更稳。
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天津钢铁厂的产能，一部分转向民用。崭新而锋利的钢制犁头、镰刀、锄头，以近乎成本价的价格，开始向京畿地区的农户发售。一把新式钢犁，能顶得上三头老牛的力气，原本贫瘠的土地，被更深地翻开，焕发出新的生机。
在皇帝的授意下，格物院还捣鼓出了一种“土法化肥”。将人的粪尿、河泥、草木灰和一些矿物粉末混合，发酵。虽然味道感人，但肥力却远超单纯的农家肥。
起初百姓们还半信半疑，可当第一批使用了新农具和新肥料的田地，产出的粮食比往年高了足足三成时，所有人都疯了。
京津之地的官道上，前来抢购新农具和“神仙肥”的百姓络绎不绝。许多人家里，几个月都闻不到的肉香，开始飘了出来。孩童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户部尚书刘瑾，在早朝时，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奏报：“启奏陛下，自新政推行以来，不过半年，京、津两地商税较去年同期，增四成。农税尚未开征，然据各地里正预估，秋收之后，仓廪之实，或将远超往年。另，顺天府、河间府等地，新上报的出生人丁，亦是十年之最……”
老尚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不通，皇帝又是开海，又是搞那些“奇技淫巧”，怎么这日子不但没乱，反而越过越好了？
“善！”朱厚照龙心大悦，“传朕旨意，凡我大明子民，自今日起，家中每添一丁，免夫妇二人一年徭役，赏米三斗！朕要我大明，人丁兴旺，人人皆如龙！”
朝堂之下，山呼万岁。一股蓬勃的朝气，以京城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百姓们口中谈论的，不再是哪家又遭了灾，而是新农具多好用，出海的商船又带回了多少奇珍异宝。史官们私下里，已经开始用“正德中兴”来形容眼下的盛景。
然而，养心殿内，刚刚处理完政务的朱厚照，却丝毫没有放松。
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呈上了一卷细如手指的蜡丸。
朱厚照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倭寇异动，集结于对马。江南有变，豪族暗通，粮草兵械，正秘密输往外海。”
朱厚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了富庶的江南，又缓缓移向东边那片蔚蓝的大海。
北方的繁荣，就像一块诱人的肥肉，终于让那些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豺狼，按捺不住了。
宋文清的脑袋，显然没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有些人，总以为法不责众。有些人，总以为天高皇帝远。
很好。
朱厚照拿起一枚代表北洋舰队的黑色小旗，轻轻放在了天津卫的港口上。
“既然你们急着来送死，”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那朕，就送你们一场盛大的海上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