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大高潮·神威天降
时间仿佛凝固了。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震得人头骨发麻。眼前是一片呛人的烟尘,混杂着硫磺、焦炭和血肉烧焦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徐阶感觉自己被活埋了。他被气浪拍在地上,又被无数逃窜的人踩踏,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他咳着,口鼻里全是灰土,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死了吗?
陛下……死了吗?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望向那片曾经是城楼观景台的地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栏杆、桌椅、华丽的灯架,全都被炸成了齑粉。地面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几个没来得及逃开的倒霉蛋,身体已经变成了无法辨认的焦炭。
完了。
徐阶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天子在京城遇刺身亡,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丑闻,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剧变。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的未来。
“陛下……陛下驾崩了!”
一个幸存的太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夜空。
这一声,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死水。周围劫后余生的人们,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和哭嚎。守城的卫兵们面如死灰,丢了兵器跪倒在地,一片哀鸿遍野。
就在这片绝望的哭声中,那片爆炸的核心区域,烟尘最浓的地方,缓缓显露出一个奇怪的轮廓。
那不是碎石,也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半球形的、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物体。它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纹路,此刻正有细碎的火星在上面跳动、熄灭,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个金属半球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像一朵倒放的钢铁莲花,缓缓向两侧收拢、折叠。
烟尘散去。
金属护盾之后,两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朱厚照,依旧站在原地。陈墨,站在他身侧。
两人身上,纤尘不染。
朱厚照甚至还伸手掸了掸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仿佛刚刚只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花表演。
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徐阶张着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疼痛。他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年轻皇帝,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样的爆炸,足以将钢铁融化,他们……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残存的刺客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人。
这是妖法!
朱厚照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那双曾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深寒,像是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冷的风。他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大海的平静。
他推开身前已经收拢成一根金属长棍的护盾,向前走了一步。
“很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成功地……惹怒了朕。”
他抬起手,将左轮手枪里打空的弹壳倒出,然后从腰间的皮囊里,不紧不慢地摸出六枚黄澄澄的子弹,一枚一枚地,重新装填。
“咔哒。”
转轮归位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脆得可怕。
“今晚,”他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刺客,“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动了。
“砰!”
一个正准备转身逃跑的刺客后心炸开一团血花,向前扑倒在地。
“保护首领!”
一名刺客头目嘶吼着,试图重整队形。
“砰!”
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窟窿,嘶吼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些被人群冲散的豹房特种卫士,也从各个角落里站了出来。他们不再伪装,而是组成了一个个三人射击小组,手中的左轮手枪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三点钟方向,阁楼,两个弓箭手!”
“九点钟方向,茶摊后,五个!”
“清场!”
他们的口令简洁而高效,枪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刚刚还占据着人数优势的刺客们,在这一刻变成了被围猎的兔子。他们引以为傲的刀法、身法,在子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他们甚至无法靠近那些卫士,只能在绝望中被精准地点杀。
混乱的场面,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一名白莲教的高手,身法诡异,连续躲过几发子弹,嘶吼着冲向一名落单的卫士。他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手中的短刀直刺对方心脏。
那名卫士却不闪不避,只是冷静地抬起左臂。
“铛!”
淬毒的短刀砍在卫士的小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刀刃卷了,而那手臂上的黑色作战服,仅仅是破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银色的链甲内衬。
那名高手愣住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他的胸口整个被轰开。
绝望,彻底的绝望,在所有幸存的刺客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是一群怪物。
很快,场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活着的刺客。他被一名特种卫士一枪打碎了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卫士上前一脚,将他踹翻,用枪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后脑。
朱厚照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缓步走了过去。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刺客满脸是血,却狂笑道:“妖孽!你们是妖孽!圣女会为我们报仇的!白莲降世,天下大同!”
“骨头还挺硬。”朱厚照没什么表情。
他偏了偏头,看向陈墨。
陈墨走了过来,蹲下身,看都没看那刺客一眼,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如同指套般的金属造物,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名字。”陈墨的声音毫无波澜。
“呸!妖道,你休想……”
刺客的话没能说完。
陈墨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指套尖端,一缕微不可见的蓝色电弧一闪而逝。
那名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双眼瞬间凸起,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内,从狰狞、到痛苦、再到极致的恐惧,最后化为一片痴呆般的茫然。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刘瑾。”
“司礼监,刘瑾。”
“还有……内阁的,杨廷和。”
“他们联系了圣女……给了我们兵仗图和京城布防……说事成之后……裂土封王……”
那刺客目光呆滞,如同梦呓一般,将所有秘密一字不漏地全部吐了出来。
周围的卫士们见怪不怪,而远处刚刚爬起来的徐阶,却看得手脚冰凉。
这是什么手段?
严刑逼供?不,比那可怕一万倍。这简直像是直接从人的脑子里往外掏东西。
这位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快!护驾!护驾!”
“保护陛下!”
京营的兵马和锦衣卫的大队人马终于姗姗来迟。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和几名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他们显然是听到了爆炸声,一个个官服不整,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城楼前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傻了。
遍地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那如同魔神般站在尸体中央,手持奇特火器的皇帝。
“陛……陛下……”一名老臣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话都说不完整了。
朱厚照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臣子。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地上那具已经被炸得不成人形的刺客首领的尸体。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具焦黑的尸体,头颅部分被子弹整个掀开。
这声枪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赶来的官员心上。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头埋得比谁都低。
“看清楚了。”
朱厚照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德胜门的上空。
“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他转过身,对锦衣卫指挥使道:“名单,陈墨会给你。今晚,朕要看到结果。”
“按名单抓人,所有涉案家族,无论主犯从犯,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天亮之前,朕不想在京城里,再看到他们任何一寸血脉的延续。”
锦衣卫指挥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这……这是要屠族啊!自太祖皇帝之后,大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如此酷烈的清洗了。
但他对上朱厚照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叩首领命:“臣……遵旨!”
那一夜,整个京城都未曾入眠。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暗夜里的死神,冲进了京中十几座高门大院。哭喊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响彻长街,却被更多的惨叫所淹没。
血,从一座座府邸的门缝里流出,汇入街边的沟渠,将整座城市的下水道都染成了红色。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上元佳节的喜庆,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没人再敢质疑豹房的能量,更没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皇帝的手段。一夜之间,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手段之狠辣,让所有人都胆寒。
德胜门的废墟旁,清理工作已经开始。
朱厚照没有回宫,也没有去豹房。他就站在这片狼藉之中,仿佛在回味昨夜的杀戮。
陈墨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朱厚照弯下腰,从一具刺客的尸体旁,捡起了一把强弩。弩身由上好的铁桦木制成,弓弦是多股牛筋绞缠,机括精巧,威力巨大。
“这些东西,可不是白莲教那些泥腿子能造出来的。”朱厚照摩挲着弩臂,冷笑一声。
他的手指,忽然在弩臂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磨掉的烙印。
一个“工”字。
工部军器局的印记。
朱厚照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冰冷。
他以为昨晚的清洗已经挖出了毒瘤,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些皮肉小疮。真正的剧毒,还深深地埋在骨髓里,埋在他大明王朝的根基里。
“陈墨,”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朕的工部,一年能造出多少这样的强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