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美女?不,是劳动力!
刘瑾愣住了。
他眨巴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目光在那些娇滴滴的歌姬和那堆黑漆漆的煤山之间来回游移。
筛煤?
这些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江南瘦马里挑出来的极品。那手是弹琴画画的,那腰是跳舞侍寝的,哪一个不是用牛奶洗澡养出来的?
“万岁爷,您……您这是在说笑吧?”刘瑾陪着笑脸,腰弯得更低了,“这些姑娘身娇肉贵,那是用来伺候您……”
“身娇肉贵?”
朱厚照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墨:“扫一下。”
陈墨眼中的蓝光瞬间转红,一道扇形的光束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女子。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朱厚照脑海中响起:“扫描完成。目标数量二十。骨骼发育完整,腰肌劳损度低,上肢肌肉虽然缺乏爆发力,但具备良好的耐力。综合评估:合格的轻型体力劳动者。”
朱厚照点了点头,指着那堆煤炭:“听见了吗?合格。”
刘瑾根本听不见陈墨的声音,只看到那个恐怖的“妖人”太监眼睛冒红光,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陈墨,给她们发工装。”
陈墨走到角落,抱起一捆原本准备用来擦机器的粗布麻衣,那是工地上最下等的苦力穿的。他随手一抛,二十套粗布衣服准确无误地落在每个歌姬脚边。
“换上。”陈墨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起伏。
歌姬们吓哭了。
她们本以为进了豹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最不济也是个受宠的答应,谁能想到皇上是个疯子?
“哭什么!”朱厚照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朕不是让你们去死,是让你们参与大明最伟大的事业!不想干的,现在就滚去慎刑司领死!”
慎刑司三个字一出,哭声戛然而止。
那是人间地狱,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一刻钟后。
原本香风阵阵的豹房正厅,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施工现场。
二十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美女,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截原本白嫩如今却沾满黑灰的手臂。她们流着泪,把大块的煤炭敲碎,然后放进水池里清洗,再用筛子一遍遍过筛。
黑色的煤灰飞扬,混合着她们脸上的泪水,在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滑稽的黑沟。
“咳咳……”
呛人的煤灰让这些平日里只闻熏香的姑娘们剧烈咳嗽,但只要她们手上的动作稍慢,旁边那个恐怖的银色太监就会投来冰冷的目光。
刘瑾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但他很快“悟”了。
看着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美人在泥潭里挣扎,看着洁白的肌肤被煤灰玷污,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种摧毁美好的暴虐感……
妙啊!
原来万岁爷好这一口!
不愧是真龙天子,玩得就是花!这比那些只会听曲看舞的庸俗玩法刺激多了!
刘瑾眼中的惊恐变成了崇拜,他凑到朱厚照身边,压低声音谄媚道:“万岁爷圣明,奴婢这就去再找些细皮嫩肉的来,这种粗活,就得让这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贱婢来干,看着才解气!”
朱厚照正盯着洗煤池的水色,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刘瑾一眼。
“你懂个屁。”
朱厚照懒得解释。
大明的煤含硫量太高,直接炼铁,出来的铁又脆又硬,那是废铁。要想炼出合格的枪炮钢,必须先脱硫。
洗煤,是最基础的一步。
“陈墨,离心机好了吗?”朱厚照不再理会自我攻略的刘瑾,转身问道。
“转子平衡校准完毕。”
陈墨走到一个巨大的木桶前。这个木桶经过特殊加固,外层箍了三道铁圈,底部连接着一个复杂的齿轮组。
这是简易版的离心脱水机。
没有电机,陈墨就是电机。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传动轴。液态金属迅速变形,与轴承完美咬合。
“启动。”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木桶开始疯狂旋转。
刚才那些歌姬洗好的湿煤粉被倒进去,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水分被迅速甩出,黑色的污水顺着导管哗哗流出,流向豹房外的排水沟。
……
豹房外,墙根底下。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偷听。
“听见了吗?里面的惨叫声……”一个御史打扮的人脸色发白。
“听见了,还有那怪异的嗡嗡声,像是刑具在转动。”另一个锦衣卫探子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墙角的排水口突然涌出一股腥臭的黑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黑血!”御史惊恐地捂住嘴,“暴君!这是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血都变黑了!”
“快!快去禀报首辅大人!”
几人如鸟兽散。
不到半个时辰,一条惊悚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官场:新皇在豹房虐杀宫女,手段残忍至极,血流成河,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尸水!
……
豹房内,朱厚照对外界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他也只会嗤之以鼻。
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简易高炉上。
经过清洗、脱水、干馏的焦炭,正源源不断地被填入炉膛。
风箱呼啸。
陈墨改装的鼓风机提供了远超这个时代的风压,炉温节节攀升。
刘瑾已经被热浪逼到了墙角,那些歌姬更是瘫软在地,一个个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鬼,哪里还有半点美人的模样。
“温度够了。”陈墨报告。
朱厚照死死盯着观察孔。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杂质被燃烧殆尽,随着风压的增强,那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了一团纯净、妖异的幽蓝色。
那是高温的标志。
那是工业文明的火种。
“出铁!”朱厚照大吼一声。
陈墨上前,一拳砸碎了出铁口的封泥。
赤红的铁水如金龙般喷涌而出,顺着沙槽流淌。没有以往那种四溅的火星,铁水粘稠而顺滑,表面没有漂浮着过多的黑渣。
这说明硫磷含量极低。
朱厚照拿起长钳,夹起一块冷却后的样铁。他举起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当!
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豹房上空。
铁块没有碎裂,只是微微变形。
延展性极佳!
“成了。”朱厚照长出了一口气,随手将铁钳扔在地上。
他看着那团在炉膛中跳动的蓝色火焰,脸上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有了合格的钢铁,很多图纸上的东西就不再是幻想。
但这还不够。
光有枪管,没有强力的火药,依然是烧火棍。
大明的火药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那是老黄历了。威力小,燃烧不充分,打出去全是烟,还没熏死敌人先把自己呛死了。
朱厚照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他之前随手画的颗粒火药造粒塔。
他捡起地上一块未烧尽的木炭,在图纸旁边写下了一行新的化学式。
那是最佳的硝硫炭比例,以及——颗粒化处理流程。
“刘瑾。”朱厚照突然开口。
缩在墙角的刘瑾哆嗦了一下,连忙爬过来:“奴婢在。”
朱厚照转过身,背对着熊熊燃烧的高炉,巨大的身影将刘瑾完全笼罩。
“明天早朝,让兵部尚书把神机营的火药配方带过来。”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比炉火更狂热的光芒。
“朕要给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顽固们,听个响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