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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506:工业帝国的昏君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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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白河谷的等待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被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铁色。

白河谷的地形,是朱厚照亲手在地图上圈出来的。两面山势高耸,如刀削斧劈,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谷道,最宽处也不过百余步。这样的地形,任你骑兵有万般腾挪之术,到了这里,也只能像被赶进槽里的牛羊,老老实实走直线。

一夜的功夫,三千新军在陈墨的指挥下,沿着谷道两侧的山坡,挖出了三道平行的简易战壕。战壕不深,将将能藏住半蹲的人,但足够了。每一道战壕都精心计算了射击角度,彼此之间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确保谷底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在枪口笼罩之下。

“轰隆……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颤抖得也愈发剧烈。山坡上的碎石都跟着跳动起来。

新军的士兵们大多是京畿附近的农家子弟,一辈子见过最多的牲口就是自家那头老黄牛。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数万骑兵奔腾而来的景象,不啻于天崩地裂。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煞白,手里的燧发枪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牙齿咯咯作响,根本控制不住。他旁边的同伴也好不到哪里去,死死抓着胸口的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求哪路神仙。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寂静的阵地上蔓延。

朱厚照就趴在第一道战壕的最前沿,身边是陈墨。他没有理会身后士兵们的骚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麦饼,面无表情地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

他嚼得很慢,很用力,仿佛那不是麦饼,而是敌人的骨头。

他把剩下半块饼递给旁边那个抖得最厉害的小兵。

那小兵愣住了,看着皇帝递过来的饼,一时竟忘了害怕。

“吃。”朱厚照的嘴里只有一个字。

小兵下意识地接过,学着皇帝的样子,也塞进嘴里用力嚼。干硬的麦饼硌得他牙龈生疼,但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食道,暖了他的胃,也定住了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他看见,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谷口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皇帝都不怕,我怕个鸟!

小兵狠狠地嚼着麦饼,握枪的手,不抖了。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骚动渐渐平息。他们学着那个小兵,挺直了腰杆,将冰冷的枪托抵在自己肩上。

终于,鞑靼人的前锋斥候出现在了谷口。

几名精悍的骑士勒住马,远远地望着山坡上黑压压的人影。他们看到了明军的旗帜,看到了那些步兵,却没看到一匹战马,也没看到一门火炮。

“哈哈哈哈!”一名斥候头目指着山坡,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嘲笑,“明国的南人,是等着我们去宰吗?连马都不要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骑兵的步兵,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轻蔑和傲慢写满了他们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斥候头目举起手中的弯刀,向后方发出了信号。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呜呜咽咽,传出很远。

朱厚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份傲慢。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身后的传令兵耳中,“不进百步,不许开枪。”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

整个白河谷,三千人的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呜——”

号角声再变,是总攻的信号!

谷口处,黑色的洪流猛然加速。五千名鞑靼前锋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呐喊,向着白河谷内席卷而来。

“杀!”

“为了长生天!”

五千名骑士,五千把雪亮的马刀,汇成一片刺眼的刀林。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整个山谷都在他们的呐喊和马蹄声中呻吟。

三百步。

两百步。

山坡上的新军士兵们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些鞑靼骑士脸上狰狞的笑容和被熏得发黄的牙齿。他们身上的羊皮膻味,混杂着马粪和汗水的味道,顺着风,直冲鼻腔。

许多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陈墨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朱厚照却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敌阵中一个策马狂奔的身影上。那人头戴狼皮帽,身披铁甲,挥舞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显然是个头目。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就是现在!

朱厚照没有下达任何口令,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他平稳地抬起手中的“正德一式”,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显得异常突兀,却又异常清晰。

正在纵马狂奔的鞑靼千夫长,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随即一头从飞驰的马背上栽了下来,被后面跟上的铁蹄,瞬间踩成一滩肉泥。

这第一声枪响,就是命令!

“开火——!”

陈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下一刻。

“砰砰砰砰砰——!”

三千支燧发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没有此起彼伏,没有先后顺序,就是一声!一声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巨响!

一道由火焰和浓烟组成的墙,在白河谷中凭空出现。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鞑靼骑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人与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高速冲锋带来的巨大惯性,让他们和身后的同伴撞在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整个白河谷,瞬间被刺鼻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