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京城纸贵,镜子更贵
“一万五千两!”
韩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嗓子已经哑了,但他毫不在意。他手里举着那块号牌,像是举着韩家的脸面。
成国公朱辅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韩福骂道:“你个阉奴养的狗才!区区一个管家,敢跟本公争?”
“国公爷此言差矣。”韩福冷笑一声,有了钱胆气也壮,“豹房规矩,价高者得。我家老爷虽是文官,但这大明律也没规定文官家里不能有点积蓄吧?”
大厅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喧哗。
疯了。
全都疯了。
一面镜子,炒到了一万五千两。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脸面。谁要是拍下来,明儿个在京城横着走。
朱厚照坐在高台上,手里转着茶杯盖,听着那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眼神玩味。
“一万五千两,还有加的吗?”
没人吭声。成国公愤愤坐下,一万五千两流动资金,哪怕是国公府一时半会儿也肉疼。
“成交。”
朱厚照敲了敲桌子。
刘瑾立刻捧着那面“摄魂镜”送到韩福面前。韩福激动得手都在抖,刚要把银票掏出来,却听台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韩管家,朕记得前几日韩尚书还在朝堂上哭穷,说国库连给工匠发饷的几千两银子都凑不齐。”
朱厚照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朱厚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截的中年人,伸手从他怀里抽出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啧啧,全是通利钱庄的见票即兑。韩尚书真是有钱啊,国库没钱,他家有。这大明的银子,原来都流到韩大人的私库里去了。”
韩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陛……陛下,这是……这是小人……”
“闭嘴。”
朱厚照把银票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朕不管这钱哪来的,既然进了豹房,那就是朕的。刘瑾,收钱,给货。记住了,把韩管家今日的豪举写成告示,贴满京城大街小巷。就说韩尚书爱妾心切,豪掷万金,实乃我大明第一情种。”
杀人诛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这要是传出去,韩文那“清流”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还得被御史台那帮疯狗咬死。
“继续。”朱厚照转身回到龙椅上,大手一挥。
接下来的拍卖,彻底失控。
有了韩福这个“榜样”,再加上朱厚照时不时的言语刺激,这帮勋贵豪商彻底放飞了自我。
“二号拍品,‘掌心月’,起拍价三千两!”
“五千两!”
“八千两!”
“三号拍品,落地穿衣镜,起拍价一万两!”
“两万两!谁跟老子抢老子砸谁家大门!”
不到两个时辰,十几面镜子被抢购一空。但这还没完。
朱厚照指了指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诸位觉得这‘水晶墙’如何?”
众人早已眼馋许久。这等采光,这等通透,若是装在自家正厅,那得多气派?
“这玻璃墙,朕不卖现成的。”朱厚照慢条斯理地说道,“朕卖的是‘御用营造’。豹房工匠亲自上门量尺、定做、安装。一扇窗,连工带料,两千两。今日只放五十个名额。”
“我要十扇!”定国公徐光祚第一个跳起来,“把我家花厅全换了!”
“我也要!给我留五扇!”
……
夜幕降临,豹房内灯火通明。
刘瑾坐在一堆银票中间,两只手抽风似的数着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
“陛下!八十万两!整整八十万两啊!”刘瑾把最后一张银票拍在桌上,嗓子都劈了,“咱们发财了!这比抢钱快多了!”
朱厚照正在看一张新的图纸,闻言头都没抬:“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这只是割了第一茬韭菜,以后还得让他们求着朕割。”
“有了这笔钱,扩建的事能动了吧?”
“能!太能了!”刘瑾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奴婢这就去把周边那几百亩地都买下来,谁敢不卖,奴婢拆了他家房子!”
“按市价给钱,别搞强买强卖那一套,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朱厚照把图纸卷起来,敲了敲刘瑾的脑袋,“另外,把后面那块地腾出来,朕要建个大的。”
“建什么?”
“化学实验室。”
深夜,豹房外围。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墙根下。那是白天烧制玻璃的地方,虽然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在。
“听说了吗?那昏君就是在这儿弄出的镜子。”领头的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尚书大人有令,务必搞到配方和图纸。”
几人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飞虎爪,利索地翻上墙头。
然而,当他们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就在耳边炸响。
“检测到非法入侵。热成像锁定,目标五人。心率异常,判定为敌对单位。”
黑衣人惊恐地四下张望,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陈墨没有点灯,但他那双泛着幽蓝微光的眼睛,在黑夜中如同鬼魅。
“什么人!”领头者拔出匕首,厉声喝道。
陈墨根本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空气中爆出一声凄厉的破风声。
砰!
领头者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胸骨塌陷,当场昏死。
剩下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陈墨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他们的关节要害。
不过三息时间,五名身手矫健的死士全部瘫在地上,像是一堆烂泥。
“太弱。”陈墨面无表情地评价道,随后对着阴影处说道,“陛下,抓住了。审讯还是处理?”
朱厚照背着手从暗处走出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人。
“审个屁,这种死士嘴里撬不出东西,而且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派来的。”朱厚照嫌弃地踢了一脚,“正好煤矿那边缺人手,给他们带上镣铐,送去挖煤。既然喜欢往黑地方钻,那就让他们钻个够。”
“是。”陈墨单手提起两个人,像是提着两只小鸡仔,转身离去。
朱厚照看着陈墨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连夜施工的新厂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想偷技术?下辈子吧。
次日清晨,一车车崭新的设备被运进豹房。除了常规的铁器,还有大量的陶瓷管道和巨大的铜制蒸馏器。
刘瑾顶着两个黑眼圈跑过来,虽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头十足:“陛下,您要的酒曲和粮食都到了。这玻璃刚卖完,咱们又要酿酒?宫里的御酒也不差啊,能卖上价吗?”
朱厚照走到一口巨大的发酵池边,看着里面翻滚的泡沫,伸手沾了一点尝了尝。
“宫里那些也叫酒?那就是带点酒味的甜水。”
朱厚照拍了拍那巨大的铜制蒸馏塔,眼神狂热。
“大明现在的酒,度数撑死二十度。朕要弄的,是六十度的烈酒,是能烧着喉咙、点着火的‘神仙醉’。”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高浓度酒精不仅是饮品,更是救命药,还是工业原料。”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满脸迷茫的刘瑾,竖起一根手指。
“去,给朕放出话去。下个月初一,豹房举办‘斗酒大会’。谁能喝下朕的三碗酒而不倒,朕赏银万两。若是倒了……”
朱厚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把家里的银子送来,买朕的解酒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