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大高潮前奏·上元节惊魂
“来了，十二点钟方向，屋顶，三个。两点钟方向，人群，五个。杀气指数……爆表。”
陈墨的话音刚落，朱厚照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半分减退。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含混不清地对陈墨说：“味道不错，山楂挺新鲜。”
陈墨没理他，那只黄铜望远镜依旧贴在眼前，像个长在他脸上的古怪器官。
角落里的徐阶快要疯了。他听见了，他听得清清楚楚。刺客已经就位，可皇帝陛下在干什么？他在吃糖葫芦！还评价起了味道！这位新拜的老师，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疯了？徐阶的腿肚子不争气地打着颤，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镇定。
德胜门下，人潮汹涌。无数百姓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卖元宵的小贩高声吆喝，捏糖人的老汉手艺精湛，引来阵阵喝彩。一片盛世繁华的景象，谁能想到，这片灯火辉煌之下，潜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杀机。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幸福的笑脸，他咬碎了口中的冰糖，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他喜欢这人间烟火气，所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
“砰！咻——”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猛然炸开，万千流光飞散，将整个京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百姓们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所有人都仰起头，欣赏着这绚烂的瞬间。
就是现在！
欢呼声尚未落下，异变陡生！
人群中，十几个原本看似寻常的货郎、游客、甚至是牵着孩子的“父亲”，猛地掀开外袍，从怀中抽出雪亮的短刀。刀锋在烟火的余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整齐划一，目标明确，从四面八方朝着城楼上的朱厚照扑杀而来！
“有刺客！”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原本欢乐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撕碎。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作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瞬间形成的踩踏，将朱厚照身边那些伪装成百姓的特种卫士冲得七零八落。
人潮，成了刺客最好的掩护。
混乱中，徐阶被一股人流狠狠撞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无数双脚就从他身边踩过。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踩碎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挣扎着抬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那个风暴的中心。
朱厚照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惊慌的人群从他身边流过，他像是一块任凭浪涛冲刷的礁石，岿然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名刺客突破了最近的防线，他狞笑着，手中的毒刃直取朱厚照的胸口。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被吓傻了。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朱厚照不退反进，左手随意地将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向上一抛，右手快如闪电，从腰间拔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铁器。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名刺客的眉心处，凭空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狞笑的那一刻，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一张桌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朱厚照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轻转，枪口指向另一名从侧面扑来的刺客。
“砰！”
又是一声枪响。那名刺客的动作戛然而止，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倒了下去。
“砰！”
“砰！”
“砰！”
枪声富有节奏地响起，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朱厚照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冷静得像一个最高明的匠人，在打磨一件艺术品。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刺客，甚至没能靠近他三步之内，就一个个眉心中弹，干净利落地倒下。
远处的徐阶已经看傻了。他趴在地上，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这就是“格物”的力量？这就是皇帝的底牌？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近乎于神迹。
特种卫士们终于重新稳住了阵脚，他们拔出同样的左轮手枪，开始在外围精准地射杀漏网之鱼。场面虽然混乱，但局势，似乎已经被瞬间逆转。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所有防线。他像一只黑色的猎豹，速度快到极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朱厚照的枪法所吸引，竟无人注意到他的潜入。
他的目标不是朱厚照，而是站在朱厚照身侧，那个始终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的陈墨。在他看来，这个奇怪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当他手中的长剑递出时，剑尖已经离陈墨的咽喉不足三寸！
剑气森然，带着必杀的信念。
这一剑，快、准、狠，是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宗师手笔。
朱厚照的枪口刚转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徐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剑。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迎着那致命的剑锋，张开五指，一把抓了过去。
“锵——！”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
那名刺客高手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被一只手，一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剑尖距离那人的喉咙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什么怪物？！
陈墨面无表情，抓住剑刃的金属手掌猛地一拧。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不等刺客反应，陈墨的右脚已经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名刺客高手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一脚踢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塌了一座巨大的花灯架，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干得不错。”朱厚照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还有心情夸赞一句，“就是有点费鞋。”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属手掌，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的目标太大了。”他淡淡地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不愧是正德皇帝，好手段！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个穿着锦袍，作富商打扮的中年人从阴影中走出，他就是刺客的首领。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狂热。
“既然杀不了你，那就一起上路吧！用天子的命，来祭奠我白莲圣教的未来！”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然后狠狠地掷向了城楼正上方那盏最大、最华丽的琉璃走马灯。
朱厚照脸色微变。
陈墨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好！”
那盏花灯里，藏着足以炸平整个城楼的黑火药！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刺杀是假，同归于尽是真！
引信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彻了整个京城。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德胜门城楼上轰然爆开，炽热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无数灯笼、桌椅、甚至人的身体都被撕成碎片，抛向空中。
徐阶被气浪狠狠地掀飞出去，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那片代表着皇权与威严的角落，被无尽的火焰与浓烟彻底吞噬。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