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朝堂失声，权力的重构
奉天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往日里，这个时候早该是唾沫横飞。御史言官们会因为皇帝昨天多吃了一碗红烧肉而引经据典，痛陈利害；内阁大学士们会因为一项拨款与户部尚书吵得面红耳赤。
但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盯着脚下的金砖，仿佛那里长出了花。昨日校场那一炮，不仅轰平了无名荒山，也轰碎了这帮文官几百年来构筑的心理防线。
什么祖宗之法，什么圣人教诲，在把人轰成渣的火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哒、哒、哒。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群臣的心口上。
“怎么，都哑巴了？”朱厚照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昨日不是还挺能说的吗？王尚书，你昨天不是说火器乃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吗？”
兵部尚书王琼身子猛地一颤，花白的胡须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他艰难地挪出列，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臣……臣有眼无珠，陛下天威，臣万死。”
他敢说什么？
那五里外的射程，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他这个兵部尚书在那几门黑管子面前，觉得自己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既然王尚书没意见，那朕宣布几件事。”
朱厚照没让他起来，随手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扔给身旁的刘瑾。
刘瑾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豹房总管陈墨，练兵有功，特擢升为神机营提督，总领京营火器新军，赐蟒袍，准便宜行事。钦此！”
轰！
虽然没人说话，但大殿内明显起了一阵骚动。
太监掌兵！
这是大忌。自从土木堡之变王振乱政后，文官集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太监的军权给削了。如今皇帝不仅要恢复，还要把那支恐怖的新军交给一个太监？
若是以前，科道言官早就撞柱子死谏了。
但此刻，陈墨就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一身戎装，腰间挂着那把没人见过的短火铳，面无表情。
没人敢动。
谁都知道，陈墨是皇帝的刀。昨天那声“开火”，喊得比谁都坚决。谁敢这时候跳出来，谁就是下一座无名荒山。
“另外，”朱厚照根本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兵部职权太杂，管粮草又管调兵，效率太低。即日起，设立‘大明总参谋部’，直属御前，专司军略制定、情报分析及军队训练。兵部以后只管后勤和征兵，打仗的事，你们不懂，别瞎掺和。”
王琼跪在地上的身子彻底瘫软。
这是夺权。赤裸裸的夺权。
把指挥权从兵部剥离，兵部就成了大管家，再也无法在战略上掣肘皇权。
“陛下……”内阁首辅李东阳终于站了出来。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背影显得格外佝偻。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朱厚照，又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心中长叹一声。
时代变了。
当皇权掌握了绝对的暴力，文官集团引以为傲的制衡手段——封驳、罢工、哭谏，统统成了笑话。
“陛下欲设参谋部，臣无异议。”李东阳声音沙哑，“只是新军耗资巨大，户部恐难支撑。且工业……那所谓的工业化，动静太大，恐扰乱地方民生。”
他在服软，也在试探。
“钱的事，不用内阁操心。”朱厚照身子前倾，目光灼灼，“户部尚书何在？”
韩文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朕的皇家商行，上个月卖玻璃和肥皂赚了多少，你心里有数。以前你们说这是与民争利，现在朕告诉你们，这是国本。”朱厚照冷笑一声，“即日起，工部与皇家商行合并，在全国十三省设立‘豹房分局’。朕要建厂，建很多厂。钢铁、水泥、纺织，谁敢阻拦，就是断大明的财路，断朕的军费。”
“谁断朕的军费，朕就用大炮断他的头。”
最后这句话，朱厚照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韩文咽了口唾沫，立刻高声应道：“臣……臣遵旨！户部定当全力配合，只求陛下……能指点一二生财之道。”
他也不傻。昨天那大炮一响，他就知道以后大明谁说了算。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加入。只要国库充盈，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日子也好过。
朝会结束得异常快。
没有扯皮，没有争吵。
朱厚照用绝对的武力值，强行按下了所有的反对键。
……
回到豹房，朱厚照脸上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大明地图。
“系统检测到的那个信号，查到了吗？”朱厚照头也不回地问道。
陈墨站在阴影里，低声道：“回陛下，当时人多眼杂，信号源稍纵即逝，没能锁定具体嫌疑人。但锦衣卫已经把当时那个区域的所有官员和百姓名单都记录下来了，正在逐一排查。”
“不属于当前时间线……”朱厚照喃喃自语，“看来这大明，不止朕一个外来客。”
“陛下，要不要宁可错杀……”陈墨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用。”朱厚照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藏头露尾，说明他怕朕。既然怕，就翻不起大浪。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盘棋下活。”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了富庶的江南。
“朕在京城大刀阔斧，那些士绅豪族在地方上肯定坐不住。改革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不敢明着反，肯定会玩阴的。”
陈墨点头：“东厂传来消息，苏州、杭州一带的丝绸商人和大地主，正在暗中串联，抵制‘豹房分局’的落地。他们还在粮价上做文章，想让工匠们吃不起饭。”
“一群不知死活的蛀虫。”朱厚照冷笑，“真以为朕的刀只利于京师？”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插着鸡毛的急报。
“万岁爷！南京急递！八百里加急！”
朱厚照接过急报，一把撕开封漆。
一目十行扫过，他的嘴角慢慢勾起，笑容越来越盛，最后竟是大笑出声。
“好！好得很！”
他把急报拍在桌上。
“朕正愁新军练出来没地方见血，也没借口收拾那帮江南的土财主，他们倒是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陈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封急报。
上面赫然写着：【浙江沿海倭寇大举进犯，勾结海商许栋、王直等人，劫掠宁波、台州，杀官焚府，百姓死伤惨重。备倭把总战死，请朝廷速发援兵！】
倭寇。
大明中后期的顽疾。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人为操纵味道。
“勾结海商？”朱厚照眼中杀机毕露，“这哪里是倭寇，分明是那帮江南豪族养的狗，想给朕上眼药，想告诉朕，离开他们，大明的海疆就不安宁。”
他猛地站起身，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陈墨！”
“臣在！”
“神机营第一师，即刻整备。带上咱们的新家伙，还有那十门‘真理’。”
朱厚照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浙江沿海的位置，指尖几乎要把地图戳破。
“传令下去，这次南下，不接受投降。”
“朕要用倭寇的人头，在江南堆出一座京观。”
“顺便让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士绅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