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阅兵开始,震撼登场
德胜门外,黑云压城。
狂风卷着校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数十万百姓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顺天府放出来的闲汉混在人群里,嗑着瓜子,时不时吹几声口哨,等着看那位爱折腾的皇帝出丑。
观礼台上,文武百官分坐两侧。王琼捧着茶盏,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端坐龙椅的朱厚照,心中冷笑。
没马,没粮,甚至连像样的操练时间都没有。这所谓的“新军”,今天注定就是个笑话。
“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最先入场的是五军营。
数千名士兵身穿大红鸳鸯战袄,手持长枪,看起来红彤彤一片,颇为喜庆。可仔细一看,队伍松松垮垮,前排走得快,后排跟不上,中间甚至断了节。几个士兵还在行进中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地冲着围观的大姑娘挤眉弄眼。
“这就是大明的精锐?”
蒙古使者席位上,巴图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他指着下方的五军营,声音大得周围都能听见:“走路像鸭子,拿枪像烧火棍。这种兵,我的怯薛卫一个冲锋就能杀穿一千个。”
旁边的几个小国使节也跟着赔笑,眼神里满是轻视。
礼部尚书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看着那乱糟糟的队伍说不出话来。
接着是三千营。
因为马匹被兵部卡住,这些骑兵只能牵着几匹老弱病残的马步行通过。士兵们垂头丧气,手中的马鞭拖在地上,毫无精气神可言。
“丢人现眼。”王琼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叹气,“陛下年少气盛,非要搞这阅兵,劳民伤财不说,还在外邦面前失了国体。今日之后,怕是要下罪己诏了。”
周围几个御史闻言,纷纷点头,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弹劾的腹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音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嘟——!”
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校场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深沉的墨绿色。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号角齐鸣。
只有一种声音。
“沙、沙、沙……”
那是数千双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的声音。
王琼皱起眉,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一支从未见过的队伍正缓缓逼近。他们没穿臃肿的鸳鸯战袄,也没戴沉重的凤翅盔,而是清一色的墨绿色修身短褐,腰束皮带,脚蹬黑色高筒皮靴。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
三千人,排成了一个绝对完美的方阵。
横看是一条线,竖看是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他们每迈出一步,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就连此时刮起的狂风,似乎都吹不乱那如铁铸般的队形。
巴图手里的烧鸡停在嘴边,忘了嚼。
这种整齐度,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草原上的狼群虽然凶猛,但绝没有这种令人窒息的纪律。
队伍行进到观礼台正前方百步处。
领队的军官突然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指挥刀,直指苍穹。
“正步——走!”
轰!
原本平缓的脚步声骤然一变。
所有士兵同时抬腿,脚尖绷直,腿如铁棍般踢出,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啪!”
三千只皮靴同时落地,发出的不是杂乱的脚步声,而是一声惊雷。
大地猛地一震。
王琼手里的茶水泼了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但他浑然未觉。
“啪!”
第二步。
那种整齐划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暴力的美学。每一次落脚,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啪!啪!啪!”
声浪如排山倒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在起哄的闲汉们张大了嘴巴,瓜子掉了一地。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各国使节,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这支名为“豹房亲军”的怪物。
这是什么步法?从未见过!
这种每一步都带着杀气的行进方式,让人毫不怀疑,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这支军队也会面不改色地踩过去。
巴图的脸色变了。
他是个武人,比那些文官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能把队列练到这种程度的军队,其服从性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令行禁止,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向右——看!”
指挥刀猛地劈下。
“杀!”
三千喉咙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杀”,汇聚了三千人的精气神,如同一头苏醒的巨龙发出的咆哮,直冲云霄,竟将头顶的乌云都震散了几分。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咔嚓!
三千士兵同时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精钢打造的三棱刺刀,反手卡在步枪枪口之上。
动作快如闪电,整齐得令人发指。
寒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不是普通的刀剑,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利器。三棱的血槽在阴暗的天色下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这……这……”
一名文官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股战战。
这就是王琼口中的“戏班子”?这就是所谓的“儿戏”?
如果这是儿戏,那大明以前的军队算什么?过家家吗?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台下那支如钢铁洪流般的队伍,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王琼,又看向神情凝重的巴图。
“众卿。”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观礼台上却清晰可闻。
“觉得朕的亲军如何?”
无人敢应。
刚才的轻视、嘲笑、不屑,此刻全都被那如雷的脚步声踩得粉碎。
王琼嘴唇哆嗦着,想要挑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这支军队展现出来的气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边军都要恐怖。
队伍走过观礼台,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朝着远处的靶场开去。
巴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陛下。”巴图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队列走得再整齐,也不过是花架子。战场上杀人,靠的是刀快马快,不是靠踢腿好看。”
他还在死撑。
他不信这群只会走正步的汉人,真能有什么战斗力。
朱厚照转过头,看着巴图,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说得对。”
朱厚照站起身,解开身上的披风,随手扔给身后的陈墨。
“队列只是热身,那是为了让你们学会什么叫规矩。”
他大步走到栏杆前,指着远处已经布置好的实弹演练场,声音骤然转冷。
“接下来,朕请诸位看点新鲜的。”
“传令!全军列阵,实弹装填!”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远处的方阵迅速散开,变成了一排排战斗队形。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直指前方。
而在队伍的后方,几十门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正被缓缓推了出来。
风更大了。
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