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火炮洗地，真理的射程
狂风呼啸，粗糙的帆布被狠狠扯下，重重摔在尘土中。
十门通体漆黑的野战炮赫然暴露在阳光下。粗大的炮管指着苍穹，沉重的炮架深深吃进土里，两侧巨大的木轮包着铁皮，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感。
这东西比刚才的火铳大太多了，光是那黑洞洞的炮口，就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巴图喉结滚动，想问这是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根本发不出声音。
“目标，正前方，五里外无名荒山。”
陈墨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冷静，而是透着一股嗜血的亢奋，通过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筒，炸响在校场上空。
五里？
兵部尚书王琼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愕。
五里地，那是两千多米。别说打仗，看都看不清。大明最猛的大将军炮，撑死打两里，还得是实心铁球滚过去，能不能砸死人全看命。
这皇帝疯了？
没人理会文官们的惊愕。
炮兵阵地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包，塞入特制的锥形开花弹，插上引信。
一切准备就绪，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炮兵旗手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随后重重挥下。
“开火！”
轰！
大地猛地一跳。
不是形容，是真切的物理震动。
观礼台上的茶杯瞬间震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几个站立不稳的文官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冠歪斜，狼狈不堪。
十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炮口同时炸开，紧接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风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巴图张大嘴巴，下意识看向远处那座小山包。
几秒钟的死寂。
随后，地狱降临。
那座平日里不起眼的荒山，突然间像是被地底钻出的火龙一口吞噬。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山石崩碎，烟尘冲天。
原本青灰色的山头，瞬间被火光和黑烟覆盖。不是一颗实心铁球砸出的土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爆炸。
烈焰翻腾，冲击波横扫四周，即便是隔着五里地，众人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第一轮齐射刚结束，炮兵们已经在复位。
“装填！”
“放！”
轰！轰！轰！
又是一轮。
那座无名小山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平。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溅，几棵生长百年的老歪脖子树在火光中瞬间化为焦炭，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天罚。
这是雷公电母下凡都做不到的毁灭。
王琼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远处的火海。他引以为傲的边防策略，他精心算计的粮草制衡，在这一刻碎得比那山石还彻底。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权谋算计就是个屁。
哪怕是一万骑兵冲锋，在这等火力覆盖下，又能存活几息？
别说骑兵，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化成铁水。
“长生天啊……”
巴图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不是在行礼，是被吓得站不住了。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在硝烟味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若是遇上这种怪物，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炮声终于停歇。
那座荒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土，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全场鸦雀无声。
哪怕是德胜门外围观的数万百姓，此刻也都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直到朱厚照走到台前。
他单手扶着栏杆，指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声音不大，却通过特殊的扩音设计，传遍全场。
“巴图，你刚才问朕，大明的规矩是什么。”
朱厚照回过头，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蒙古大汉。
“回去告诉你的可汗。”
“这就是朕的规矩。”
“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一声嘶吼从人群中爆发。
“万岁！！！”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杀光鞑子！扬我国威！”
数万百姓的呐喊声汇聚成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那是压抑了数十年的屈辱，那是土木堡之变后的梦魇，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后的宣泄。
他们不懂什么膛线，不懂什么开花弹。
他们只知道，大明有了能把敌人炸成灰的神器。
他们只知道，腰杆子从未像今天这么硬过。
朱厚照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这只是开始。
这点火力，放在后世连个步兵营都算不上，但在这个时代，足够让四方蛮夷学会载歌载舞了。
他转过身，准备下令回宫。
目光扫过新军方阵。
陈墨站在队首，身姿笔挺如松，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表情。
但朱厚照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劲。
陈墨没有在看他，也没有在看欢呼的百姓。
这位一手训练出新军的铁血教官，此刻正死死盯着观礼台右侧的一处角落。那个位置，混杂在百姓和低级官吏之间，毫不起眼。
朱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锦衣卫。
但他敏锐地发现，陈墨的手指在轻轻敲击大腿外侧。
哒、哒哒、哒……
那是摩斯密码。
他在向谁传递信息？还是在记录什么？
更让朱厚照心头一跳的是，脑海中那个一直沉寂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动了一下红光。
【警告：检测到异常电波信号干扰。】
【信号源距离：一百五十步。】
【信号特征：不属于当前时间线。】
朱厚照瞳孔骤缩。
大明朝，哪来的电波？
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这大明的天下，比朕想象的还要热闹。
“摆驾回宫。”
朱厚照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身后，炮管余热未消，硝烟仍旧刺鼻。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