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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506:工业帝国的昏君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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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暗流涌动,锦衣卫的无能

马车疾驰,车厢内的气氛却从方才的意气风发,骤然跌入冰点。

刚刚还沉浸在“新学”震撼中的徐阶,被“刺客”二字惊得回过神来。他看着朱厚照收敛了所有笑意,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森然。

这是天子之怒。

徐阶刚站稳的身子又是一晃,脸色比刚才听到皇帝身份时还要白几分。他下意识地想,若陛下因自己而耽搁了回宫,以致豹房有失,那他真是万死莫辞。

朱厚照没有看他,目光穿过车窗,望向京城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回豹房,最快速度。”

车夫得令,马鞭在空中炸响,四匹骏马发力狂奔,减震系统再好,也抵不住这亡命般的速度,车厢开始有了明显的颠簸。

一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冲回了豹房。门口的守卫早已严阵以待,见到皇帝的座驾,立刻打开大门。

车刚停稳,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便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朱厚照跳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说。”

一个字,让牟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语速极快地禀报:“回陛下,根据线报,京中白莲教余孽似有异动,并且……并且与一些对新政不满的落魄文官有所勾结。他们认为豹房乃‘奇技淫巧’之源头,祸乱朝纲,意图……意图对豹房不利。”

走在前面的朱厚照脚步一顿。

白莲教,他不意外。这些前朝余孽,像阴沟里的老鼠,总想翻出点浪花。

可与文官勾结?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徐阶。徐阶浑身一震,立刻垂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他心中既惊且怒,惊的是竟有读书人自甘堕落与邪教为伍,怒的是这些人打着的旗号,恰恰是他之前所坚信的“圣人之道”。

“锦衣卫号称无孔不入,却让一群乱党在京城里串联,直到他们要动手了,你才来报信?”朱厚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牟斌听来,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他胆寒。

“臣……臣失职!”牟斌磕头如捣蒜,“臣已下令封锁九门,全城搜捕,定将贼人一网打尽!”

“不必了。”朱厚照摆手,“关起门来抓狗,只会让狗到处乱窜,咬伤了人,算谁的?”

他走进平日里做实验的主厅,陈墨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上面圈画着什么。

“情况如何?”朱厚照问。

“豹房的防御固若金汤,寻常刺客进不来。”陈墨头也不回,声音冷静,“但漏洞也很明显。”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紫禁城,到豹房,再到京城各处朱厚照去过的店铺和工坊。

“你太喜欢乱跑了。”陈墨下了结论,“而且从不遮掩行踪。对方不必攻坚,只需在你常去的路上设伏,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话很不客气,近乎指责。跪在地上的牟斌冷汗直流,生怕皇帝发怒。

朱厚照却不以为意,反而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线,笑了。

“你的意思是,朕成了那个最大的诱饵?”

“可以这么理解。”陈墨放下笔,“要么,你老老实实待在宫里或者豹房,等锦衣卫把人抓干净。要么,就得想个别的法子。”

徐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从未见过如此与皇帝说话的臣子,也从未见过如此容忍臣子“犯上”的皇帝。

“等他们抓?黄花菜都凉了。”朱厚照哼了一声,“朕的锦衣卫,也就剩下给朕找找乐子,查查官员风纪的本事了。动真格的,还是得靠自己。”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他们不是想刺杀朕吗?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朱厚照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几名亲卫身上:“传朕的命令,从豹房卫队里,挑选五十名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士兵。朕要组建一支新军。”

他看向陈墨:“你,来做他们的教官。”

陈墨挑了挑眉:“我的差事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能者多劳。”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道,“把库里那批刚造好的东西拿出来。”

半个时辰后,豹房的校场上。

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卫士站得笔直,他们看着皇帝和陈墨大人,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

只见几个箱子被抬了上来。朱厚照亲自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造型奇特的黑色铁疙瘩,握柄是木制的,前面有一个可以转动的轮盘。

“此物,名为左轮手枪。”朱厚照拿起一把,熟练地打开转轮,装填子弹,“有效射程五十步,一息之内,可连发六次。无需火绳,扣动扳机即可伤敌。”

卫士们一片哗然。他们见过火铳,但那种笨重的大家伙,填装繁琐,点火麻烦,远不如眼前这小巧的玩意儿来得震撼。

朱厚照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件件黑色的马甲。

“防刺服。”陈墨言简意赅地介绍,“内衬多层丝绸与薄钢片,可抵御寻常刀剑劈砍与短距箭矢攒射。穿上它,能保命。”

卫士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神兵利器,刀枪不入,这是每个士兵梦寐以求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明第一支特种部队。”朱厚照的声音在校场回荡,“你们的武器是最好的,你们的甲胄也是最好的。朕只有一个要求,用你们学到的本事,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朕一隻不漏地揪出来,碾死!”

“陈墨,教他们如何用这些新玩意儿。”朱厚-照下令,“朕只给你十天时间。”

“时间有点紧。”陈墨实话实说。

“朕知道。”朱厚照看着他,“所以,朕决定亲自当诱饵,给你们创造一个最好的狩猎场。”

徐阶大惊失色,上前一步:“陛下,万万不可!龙体金贵,岂能以身犯险!”

“无妨。”朱厚照挥手,止住了他的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朕敢拿自己当钩子上的饵。”

他转向牟斌:“放出风声去,就说朕对近来的流言蜚语不堪其扰,心情烦闷,将于十日后的上元节,驾临德胜门城楼,与民同乐,赏花灯。”

牟斌脸色煞白:“陛下,这……”

“这是命令。”朱厚照不容置喙,“你只需把消息散播出去,让该听见的人听见。剩下的,就不关你锦衣卫的事了。”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豹房进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与狂热之中。

白天,校场上枪声不断,陈墨用他那套独特的理论,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训练着五十名特种卫士。从射击姿态到快速换弹,从巷战配合到伪装潜行,每一样都是全新的知识。

夜晚,工匠营灯火通明,更多的左轮手枪和防刺服被赶制出来。

徐阶则被朱厚照关在书房里,整理着这些天朱厚照和陈墨口中的“格物之学”,从“力学”到“化学”,从“材料学”到“几何学”,他写得手腕酸痛,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上元节当夜,京城灯火如昼,游人如织。德胜门城楼之上,高挂着巨大的宫灯,朱厚照一身常服,凭栏而立,身后不远处,便是兴致勃勃赏灯的“百姓”。

这些“百姓”,有的是磨豆腐的,有的是卖糖葫芦的,有的则是相携出游的“夫妻”,他们看似寻常,但宽大的衣袍下,都藏着致命的武器和冷冽的杀机。

徐阶也换上了一身布衣,站在角落,手心全是汗。他看着皇帝如同寻常富家公子般,谈笑风生,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夜风微凉,吹动着城楼上的灯笼。

陈墨站在朱厚照身侧,手中把玩着一个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这几天的又一杰作,他称之为“视觉辅助系统”。

他没有看灯,也没有看人,只是不时地将望远镜对准城楼下黑暗的角落。

“布置得不错。”朱厚照轻声说,像是在闲聊,“人都藏起来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鱼已经进网了。”陈墨放下望远镜,声音毫无波澜。

朱厚照眉毛一挑。

陈墨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得像他手中的黄铜镜筒。

“来了,十二点钟方向,屋顶,三个。两点钟方向,人群,五个。杀气指数……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