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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98章 上善若水

第98章 上善若水

山间小路上,十余名骑兵缓缓而行。

只见为首者脸上有一道深长的刀疤,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握着长柄大刀,骂骂咧咧地道:“奶奶滴,老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派我来巡查什么反贼余孽,真是瞎了他娘的狗眼!”

一旁的兵卒连忙附和道:“可不就是!将军明明是攻下青州城最大的功臣,不升职不说,反倒把您降职归到刘将军帐下,还被其派到这种犄角旮旯来。”

焦疤子猛灌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地问道:“这是到哪儿了?”

那兵卒忙回道:“回将军,快到关外了。这一带自立为王的反贼早就镇压干净,咱们都搜了半个多月,连个贼毛儿都没见着,想必是彻底剿灭了。不如...咱们直接回去吧?”

焦疤子打了个酒嗝,眯眼望见山下不远处冒着几缕炊烟的村子,突然将酒坛狠狠砸向崖壁,怒喝道:“放屁!怎么没有反贼?”

众兵吓了一跳,只见焦疤子指着山下骂道:“那群余孽必定就藏在前面的村子里!哼,竟敢窝藏反贼,我看他们是活腻了!给我挨家挨户地搜!”

士兵们这才明白过来,眼见焦疤子已经策马朝山下冲去,连忙跟上。

山下小村中,江夫人正细心地为孙儿擦嘴:“舒儿,慢点吃,别噎着了。”

江望舒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道:“奶奶,和小七,玩,快!”

江夫人微微一笑,忽然神色一凛,急忙朝外望去。她起身走到门边,小心地探头张望,又看了看隔壁牛大娘的院子,见四下无人,连忙关上屋门。顾不上让孩子吃完,她一把抱起孙儿快步走进里屋,掀开床榻垂帘,取出一柄积满灰尘的宝剑。

“舒儿,奶奶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江夫人柔声道。

江望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

“舒儿乖,你爬进去,只要不出声也不许动,待会儿就算赢了。到时候让爷爷从镇上带你爱吃的糖果回来,好不好?”

孩子兴奋地点点头,乖巧地爬进床底。

江夫人放下垂帘,手腕轻震,剑身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淡淡的蓝色寒光。她仔细检查了下床榻的藏身之处,这才持剑缓缓向外屋走去。

屋外,莲儿抱着孩子对屋内喊道:“阿娘,我去婶娘家坐会儿。”

屋里传来含糊的回应:“去吧,好生看着七儿。”

莲儿轻声应着,刚出院门没走几步,忽听村中传来一阵骚动。还未走到江家院子,就见前方拐角处倒着一个妇人,伸着手嘶声道:“救...”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猛地劈下。莲儿抬头望去,只见拐角处转出许多手持兵器的汉子,顿时腿一软跌坐在地。她惊恐地向后退去,却见那个骑马的刀疤脸汉子已经逼近身前。

刀光一闪,莲儿还未反应过来,怀中的婴儿已被刀尖挑飞。那刀疤脸随手一探,稳稳将牛小七攥在手中,见婴儿依然熟睡,嗤笑道:“哟,这样都不醒?”

女子见状,慌忙跪倒在地,膝行至马前,不住地磕头哀求道:“军爷,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的孩子吧!”

焦疤子狞笑道:“放了?哼!我怀疑你窝藏反贼余孽,老实交代!倘若不然...”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孩子顿时痛醒,放声啼哭起来。

女子听得孩子哭声,心如刀绞,又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泪如雨下道:“军爷明鉴,奴家真的从未见过什么反贼啊!”

焦疤子冷“哼”一声,手上再加力道,孩子的哭声越发凄厉起来。

女子几乎崩溃,连声道:“军爷要什么都可以,求求您,别伤害孩子!”

焦疤子这才邪笑道:“什么都可以?”说着,刀尖向前一递,抵在女子胸前,“那你好生伺候大爷一次,大爷就放过你们娘俩。”说着,刀锋一划,女子外衣应声而开,她惊惶地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正在此时,牛大娘嚼着饼从屋内走出,嘟囔着:“莲儿!七儿怎么哭个不停?”闻声望去,只见一群骑兵围在院外,其中一人手中竟抓着自己的孙儿!她“哎哟”一声丢下饼子,踉跄着冲出院子,哭喊道:“军爷行行好,放了孩子吧!”

还未近前,就被一个持枪兵卒拦腰扫倒在地。不远处几个村民闻声探头,见是官兵,又吓得忙缩了回去。

那兵卒嗤笑道:“别人见了,躲都躲不及,你倒好,反倒赶着来了,当真是要找死的!”说着,举枪便刺。

莲儿失声惊叫道:“不要——!”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掠过。只听“噗”的一声,那兵卒持枪的手臂应声而断。而那柄长剑带着血光,“铮”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剑身犹自震颤不止。

兵卒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喷血的断臂,半晌才发出凄厉的惨嚎。

“放开他们!”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右侧院中立着一位美貌女子,手持一柄灰中带蓝的剑鞘,正怒视着这边。

细下观瞧,只见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此刻微蹙的眉宇间却凝着凛然之气,宛如九天玄女临凡。

那群兵痞一时都呆愣原地,刀疤脸更是歪着头,流着口水。直到江夫人再次厉声呵斥,他们才回过神来。

焦疤子狂笑道:“给我把这美人抓过来!”

众兵卒闻言纷纷下马,淫笑着朝院内冲去。

江夫人眉头紧蹙,看着这群面目丑恶的官兵,指间泛起淡蓝灵光。一众兵卒忽觉脚下一沉,低头只见蓝光弥漫,双腿如灌铅般难以移动。还未等反应过来,破空之声骤至。低头只见胸前赫然多了一个血洞,抬头望去,周围的人竟也同样中招。两眼一黑,纷纷倒落在地。

残余还未进至院落的兵卒一时也是愣住,焦疤子则慌忙喊道:“快撤!”说着,便急扯缰绳欲逃。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焦疤子只觉肩头一痛,低头见鲜血汩汩涌出,已然没了臂膀。再抬头时,那美貌女子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老妇人身旁,怀中正抱着啼哭的婴儿。

他吃痛一声滚落马背,将长刀往前一掷,捂着断臂连滚带爬地朝村外逃去。

江夫人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湛蓝色的护体仙罡骤然升起,堪堪将那飞掷而来的长刀挡下。她稳住微颤的身形,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婴孩交还到莲儿手中。

余下的兵卒见状,也连忙转身溃逃,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斑斑血迹。

牛大娘颤抖着道:“瀚儿他娘...你也是仙人?”

江夫人唇瓣微动,似乎想要回答,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向地上倒去。

“婶娘!”莲儿惊呼一声,急忙搀住她下滑的身子。牛大娘也挣扎着爬起,见此情形,转身便跌跌撞撞冲回江家屋内,熟门熟路地从枕下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又急匆匆跑回江夫人身边。

待喂入江夫人口中,哪知她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连带着将那粒丹药也吐了出来,落在衣襟上,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牛大娘心下一沉,急道:“快,媳妇!咱俩把你婶娘抬进屋去!”说着,她将江夫人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莲儿也赶忙在另一侧照做,两人合力,勉强将意识模糊的江夫人搀进屋内,安置在床榻上。

牛大娘再次倒出一粒丹药,小心喂入江夫人口中,见她喉头微动,似是咽了下去,这才略松一口气,急声道:“媳妇,你好生看着点,我这就去镇上找江兄弟回来!”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外奔去。

床榻下,江望舒因听见屋中动静,早已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此刻忽又听见孩童啼哭,他心中诧异,忍不住悄悄从床底爬了出来。

莲儿被这突然冒出的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舒儿,才抚着胸口定下心神。只见舒儿站起身,望着榻上双目微闭、唇角染血的奶奶,又看看一旁啼哭的弟弟和正在擦拭的莲儿,小脸上满是困惑道:“大,大娘,奶奶,病?”

莲儿正要回答,却见榻上的江夫人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孙儿疑惑的模样,极力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气若游丝地道:“舒儿别担心...奶奶只是有些累,睡一会儿...就无碍了...”说着,她艰难地抬起手。

莲儿见状,连忙托住她的手腕,引导那冰凉的手轻轻抚上舒儿的额头。

江夫人用尽最后力气,温柔地抚了抚孙儿的发顶。舒儿感受到奶奶的抚摸,这才安心些,乖巧地道:“那,那,奶奶,好好,睡。”

江夫人极轻地“嗯”了一声,手臂便无力地滑落。莲儿急忙托住,低头再看时,只见江夫人面上带着那抹未散尽的温柔笑意,已然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