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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6章 因果

第6章 因果

话说耿川从后院出来,来至禅房内。

“师父。”他近前轻唤,见老僧未有反应,又低声唤了一次。才听老僧缓缓开口道:“昭儿自幼逃亡至此后,因生怕被康王寻到蛛丝马迹,便一直让他避居后院多年,如今也已渐明事理。虽说瀚儿活泼了些,却心思纯净,让其与他为伴,或许能给他一个还算快乐的童年。

何况瀚儿自幼随其阿娘来寺进香,也算知其大概。他阿娘虽曾是贵族小姐,如今也隐居多年,往事已淡,也未曾认出你的身份。既然两孩子有此机缘,便是因果使然,不如顺势而为。”

耿川听罢,虽心中仍有顾虑,却未再多言。他微微一礼,正欲退出,又听老僧嘱咐道:“得劳烦你将瀚儿送下山去。这孩子独自跑来,家中必定焦急。你既已出了来,便尽早送他回去吧,免他家人牵挂。”

耿川应声退下,转至后院,只见江瀚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乡间趣事,楚昭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笑意。

耿川近至江瀚身前:“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说家去,江瀚这才想起来此的初衷,急忙问道:“耿阿叔,你见过仙人吗?”

“没有。”耿川直白的回道,也未待江瀚再问,一把将其携在腋下,向外走去。

将至寺门,忽听楚昭喊道:“瀚儿!”

耿川一时止住脚步,连带着江瀚转过身来。只见楚昭脸颊泛红,鼓了鼓劲儿道:“你还来找我玩吗?”

“嗯!”

...

话说青牛村牛大娘家中,她正张罗着晚饭,嘴里不停念叨:“这臭小子,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着家。”一边咕哝,一边将锅里的饭菜分盛两盘,又不自觉地将一盘里的肉片拨了些到另一盘中,而后端起那份略微少些的餐食装进菜篮里,朝隔壁院子走去。

进得屋内,将菜篮放在桌上,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喊道:“瀚儿他娘,吃饭啦。”

听得江夫人应声,来至里屋,只见侧卧在床的江夫人微微起身,问道:“江兄弟还没回来?”

江夫人道:“应该快了,又劳烦嫂子了。”

牛大娘笑道:“这有什么。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

江夫人问道:“瀚儿没跟着回来吗?”

牛大娘微微一愣:“瀚儿?上午是来找过小六子,俩孩子在院里玩了会儿就不见人影了,我还当是跑这儿来了。”

江夫人眉头微蹙,正要起身,被牛大娘急忙搀住道:“你这身子还虚着,可别乱动。江兄弟不是说了,没个一年半载难恢复。这俩小子准是又在村里哪儿野着呢,孩子贪玩忘了时辰也是常事。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把他们叫回来。”待扶江夫人躺好,她急走出院子,在村里寻了一圈,问了几人都说没见着。正遇牛跛子一瘸一拐的走来,只听后者笑道:“哟,嫂子找小六子呢?”

牛大娘焦急的道:“是啊,你见着没有?”

牛跛子道:“在村头发呆呢。我刚从地里回来,瞧见他蹲在那儿,叫他也不应,不知在想啥呢。”

牛大娘忙问道:“就小六子自己?见着瀚儿没?”

牛跛子道:“没啊,就他一人蹲在那儿发呆。”

牛大娘心里一紧,便要朝村外赶,牛跛子忙问道:“嫂子,出什么事了?”却见牛大娘恍若未闻,急急朝村西头跑去。

待至村口,果见小六子蹲在一棵老树下,不时向西张望。

“小六子!”牛大娘一声大喝,吓得后者浑身一个激灵。还没等他抬头,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我问你,瀚儿人呢?”

小六子拧着眉头道:“哎哟,阿娘,疼!轻点。”

牛大娘呵斥道:“疼?你还知道疼?瀚儿人呢?”

小六子不说疼还好,这一喊疼,耳朵反被拧得更狠了些,疼得他龇着牙,咧着嘴道:他...他去寺庙了。”

牛大娘微微松了些力气,问道:“寺庙?谁带他去的?跑那儿干啥去了?”

“他自己去的,哎哟...”小六子一边忍痛一边说道,“上午瀚儿问我见没见过仙人,我带他去问了二爷爷。二爷爷说小时候在寺庙里见过,瀚儿就自己跑去了。”

“哎哟,你这孩子,这还了得!”一边说着,闲下的那只手朝小六子的屁股狠狠几下,“你这当哥哥的,怎么尽带着弟弟走歪路。这让我怎么跟瀚儿他娘交代?!”

小六子本皮实了些,想着阿娘扭两下便过去了,哪曾想屁股又一阵火辣辣的,一时没忍住,眼泪涌了出来,哭道:“哎哟,阿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牛大娘见儿子哭得狠了些,手下也收了力气,撒开手来,又朝屁股上来了一脚:“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去,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一边说着,便要朝着寺庙的方向行去,刚走了没几步,一时又缩回脚来,转身火急火燎地往村里赶去。

快到江家院子时,远远看见江尽提着坛未开封的酒,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

江尽道:“牛大娘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牛大娘忙道:“哎哟,江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去环山寺看看,瀚儿自己跑寺里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什么?”江尽闻言,急忙扔下酒坛,不等牛大娘多说,便疾步朝村西头奔去。

牛大娘瞧着那摔在地上的酒坛,正愣神功夫,回过身来便已无江尽的身影,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哎哟,江兄弟怎么跑得这么快。”说着急忙转身进了院子。

...

话说耿川携着江瀚下山,后者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耿川起初还回上两句,偏越说越打开了江瀚的话匣子,后来听得烦了,索性便不理他。走了一段,见江瀚安静下来,才道:“今天你看到的事,对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啊?为什么呀?”江瀚勉强抬头问道。

耿川道:“不让说就是不让说,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说出去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江瀚听罢,缩了缩脖子,连忙应下,一时安静下来。哪知过了没多久,又道:“耿阿叔,能放我下来吗?你这样携着比我阿爹拎着还难受。”

耿川微微一笑,正要放下,忽听远处一声怒喝。

“放开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