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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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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麦田

昼夜变换,不知不觉间,江瀚与楚昭相识已有一年有余。环山寺周遭的树木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再次染上了秋色。

后院之中,忽听“哎哟”一声,一个清秀的小和尚忙伸手去拉地上的孩子。

“没事吧?”楚昭一边拉起江瀚,一边关切地问道。

江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嘟囔道:“能有啥事?真是的,我都练了一整年了,怎么还是打不过你?”

楚昭笑道:“许是我练得久些。我从记事起便开始练,至今已有五六个年头了。你这才练了一年,都快赶上我练两年的了,最近与你过招,我都觉得吃力不少呢。”

江瀚撇嘴道:“少来,我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你哪来的吃力?”说着,做好锻体起手式,“咱再来!”

楚昭摇头道:“改天吧,太阳都快落山了。”

江瀚抬头瞧了瞧四方天空,恰好一片云霞舒卷于空中,被夕阳映照得散发着淡淡的橘红色,低下头道:“行吧。话说耿阿叔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去别人家偷书被逮住了吧?”

楚昭皱眉道:“瞎说什么呢!如今正值秋收之季,耿阿叔多半在山谷中收麦子呢。”

江瀚道:“我阿爹说,他一个和尚,哪来那么多钱买书?若不是偷来的,难不成是变出来的?”

楚昭正色道:“耿阿叔说在环山谷中开垦了好大一片田,那买书的钱,可都是用盈余的收成换的。”

江瀚闻言,眼珠一转,笑道:“走,咱们瞧瞧去咋样!”说着便往后墙走去。

楚昭却站在原地,犹豫道:“这...恐怕不妥吧。耿阿叔不让我出去的。”

江瀚转身一把拉住楚昭的手臂,往墙边拖去:“哎呀,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出山,只是寻个高地,远远儿的瞧瞧,耿阿叔发现不了的。”不等楚昭反驳,江瀚脚下轻微发力,便带着他跃上后院墙头。

只见夕阳西沉,余晖将山间林木都镀上一层暖红色。楚昭怔怔地望着,轻声道:“原来晚霞...这般壮阔的吗?”

江瀚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跟你说,麦田比这还要美呢,满眼都是金灿灿的。”说着他纵身跳下,转身朝楚昭招手道:“快下来呀!”

楚昭却一时踌躇了起来。江瀚见状,故意朝前走了几步:“你要不下来,我可自己去了哈!”刚走几步,只听身后落地声轻响,江瀚微微一笑,便见楚昭已来至身旁,身子微微发颤,怯声道:“你...你等等我。”

江瀚哈哈一笑,拉住楚昭的胳膊就往前方跑去。

楚昭未作准备,一时踉跄几步,这才跟着他向前奔去。

待入了林子,楚昭大眼瞧着两旁急速后退的树木,仿佛要将此刻所见的每一处景致都刻进心里。随着越跑越远,他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浓了起来,跑着跑着,竟不知不觉超过了江瀚一个身位。

江瀚见状,轻撒开手,尽情跟在楚昭身后,朝着林外那片绚烂霞光奔去。

待江瀚快步跟上时,楚昭正静立在一处空旷的崖壁之上。

暮色四合,苍老的松树如墨色剪影般盘踞在岩缝之间,虬枝扭曲着伸向渐暗的天空。山风掠过,带起松涛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树脂与泥土混合的清冷气息。崖壁左侧裂开一道深邃的豁口,不知是被何物撑裂开来。豁口边缘嶙峋的怪石上爬满了青苔,几株顽强的杜鹃从石缝中探出身来,晚开的零星花朵在风中轻轻颤抖。

江瀚走近崖边,只见谷中层层叠叠的麦田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光。伴着清风拂过,不时发出沙沙声,宛若寺里那老和尚的梵吟低唱。

楚昭的衣袂在风中翻飞,他静立的身影与这片丰收的景象融为一体,仿佛已成为这秋日暮色中最深沉的一笔。

“真美啊...”楚昭望着满谷金色喃喃道。

近处的鸟鸣虫唱,远处的溪水潺潺,都是楚昭从未亲历的新奇。他彻底沉醉在这片天地中,连江瀚在一旁说了什么,也都听不真切了。

...

环山寺院落内,耿川推门步入后院,眉头微微一皱,忙喊了几声,却未得任何回应,心下一惊,急匆匆来至石屋。

“师父!”

耿川正要问起楚昭的踪迹,却见老僧已然睁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缓缓地道:“两个孩子去后山了。”

“什么?那臭小子怎么还没回家?!”说罢,耿川也来不及行礼,急忙朝后山奔去。

此时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大片天空蒙上灰暗色调。凉风掠过,江瀚打了个寒颤,对楚昭道:“咱们回去吧。”

楚昭听罢,又朝山谷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清气,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传来耿川的怒喝:“江瀚你这臭小子!竟敢怂恿昭儿来这儿,屁股痒了是吧?”

两个孩子慌忙回头,只见耿川大步走来。

楚昭连忙低头道:“耿阿叔,我...”话未说完,江瀚抢着道:“不关他的事!是我硬拉他出来的。”

耿川瞪向江瀚,冷“哼”一声道:“有你这臭小子的地方准没好事!都跟我回去,我看这回你阿爹不把你屁股给打开花!”说着,一手携起楚昭,一手拎起江瀚就往回走。

江瀚撇嘴道:“他指不定在哪儿喝得烂醉呢,才没空管我。”

耿川一时语塞,楚昭也因闯祸而闷声不语。三人一路无话,快至环山寺时,却见江尽匆匆寻来。

耿川忙放下两个孩子,还未等江尽近身,便闻到一股浓重酒气,不禁皱眉道:“江施主,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家小子!趁我不在,怂恿昭儿跑后山去了。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得了?!”

江尽闻言,一脚将江瀚踹至一旁,呵道:“谁教你这么干的?!”

只听江瀚“哎哟”一声,耿川也是一怔。见江尽又要上前,忙劝道:“江施主,也别太动气,孩子不懂事,说两句就算了。”

楚昭也挡在江瀚身前道:“不是瀚儿的错!是我非要让他带我去的,江阿叔您别打他。”

江尽微微一愣,却听江瀚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硬带他出来的。”说着将楚昭推开,闭着眼往江尽跟前凑去。

“你打、你打!”

江尽怒道:“你这小崽子,还来劲了是吧?!”说着又要动手。

耿川急忙拉住道:“江施主,算了算了,小孩子家不知轻重,如今都平安无事,何必动真气呢。”

江尽道:“你撒开!今天我非打死这作孽的畜生不可!”

却听江瀚哭着喊道:“你打!你打!有本事就打死我!整天就知道喝得烂醉,你不配当我阿爹!”

江尽闻言,一时愣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满脸泪水的儿子,这才停下动作,沉声道:“给我滚回家去!省得让你阿娘担心。”

江瀚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朝寺外走去。

江尽又朝耿川道声歉意,这才跟上。

待江尽二人走后,楚昭却忽然哭道:“都怪我...我若不出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耿川轻叹一声,蹲下身替他擦去眼泪:“不怪昭儿。唉...都是我平日拘你太紧,才闹成这样。”说着,他将楚昭抱起,托在臂弯里,一边朝着寺庙走着,一边柔声道:“没想到昭儿都这么沉啦,我还当是你小时候呢。再过几年,可真抱不动喽。”

楚昭伏在他肩上,带着哭腔问道:“耿阿叔...外面真的那么危险吗?”

耿川听罢,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道:“也罢,昭儿长大了,也该知道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