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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87章 罪与罚

第87章 罪与罚

话说那汉子见刀疤脸冲进城中,只得无奈传令。

此时,刀疤脸汉子已大步流星来至一处雕梁画栋的楼阁前。他微微抬头,眯眼瞅见门楣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什么什么楼。虽不认得,但看那雕梁画栋、纱幔轻飘的格局,心下顿时了然:这必是城中有名的风月场所!

他脸上掠过一丝狞笑,猛地抬脚,“砰”的一声巨响,踹开房门。只见屋内一个龟奴正畏畏缩缩地躲在柜台后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

刀疤脸汉子提刀而入,声如洪钟地叫骂道:“好端端的关着个破门!不出门迎客,都他娘的睡死过去了吗?”

龟奴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小步靠近,颤声道:“大...大爷,我们这...”

话未说完,刀疤脸汉子手中长刀已如毒蛇般斜掠而出。寒光一闪,刀刃自龟奴胸前划过,顿时鲜血喷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老子问你话了吗?”他骂骂咧咧地收回长刀,看着龟奴软软倒地。

此时,一个老鸨闻声从后屋掀帘而出,一眼瞥见地上龟奴的惨状,脸色霎时白了三分,却强挤出谄媚的笑容,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快步上前道:“兵爷您消消气!这...这些都是姑娘们孝敬您的...”说着慌忙打开箱盖。

箱中珠光宝气顿时溢出——珍珠翡翠、猫眼碧玺等各色珍宝琳琅满目。刀疤脸汉子一把夺过箱子,掂了掂分量,这才冷“哼”一声:“还算你识相!去,把你们这儿的姑娘全都给老子叫出来!”

老鸨连忙堆笑道:“兵爷,姑娘们都在后院歇着呢...这会儿出来,瞧见死人...姑娘们都胆小,恐怕一时受惊乱了场面,反倒扫了爷的雅兴,不如...”

“噌”的一声,一柄染血的长刀已架到她颈前。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屁话!”刀疤脸汉子厉声喝道。

老鸨吓得连退数步,再不敢多言,连声应着退往后帘。

此时,几个兵卒探头探脑地走进楼门,正瞧见刀疤脸悠闲地清点着箱中宝物,忙又缩头退了出去。不多时,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战战兢兢地从后帘出来,瞧见龟奴的尸体,个个花容失色。

刀疤脸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个身姿婀娜的红衣女子身上,咧嘴笑道:“你可是这儿的头牌?”

那女子怯生生地上前,柔柔俯身一礼:“爷...”

刀疤脸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说着竟一把掐住那花魁的脖颈,粗暴地拽着就往二楼拖,一边朝其余女子吼道:“至于你们!把私藏的值钱玩意儿全都给老子交出来!待会儿要是让我搜到了没拿出来的...哼,有你们好看!”

他冷哼一声,拽着不断挣扎的花魁上了二楼。

众女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老鸨急忙催促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女子们这才如蒙大赦,慌忙向后院奔去。

一个龟奴凑近老鸨,低声道:“妈妈,咱们...要不跑吧?”

老鸨却惨然一笑:“跑?往哪儿跑?这世道,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话音未落,又见一个兵卒晃进门来,老鸨急忙擦擦眼角,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青州府大堂内,节度使正对着一众官兵雷霆大怒:“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仙人都拿不下!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话音刚落,忽见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东...东角门破了!”

节度使一愣,身旁一个参将颤声道:“大人,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废物!”节度使勃然大怒,转身一脚踹去,“不过是个修士!八十年前他们就如丧家之犬般隐世逃避,如今竟把你们吓成这样?拿我佩剑来!”他朝一侧伸出手,一个侍从连忙从架子上取下宝剑,正要奉上,却突然僵在原地,颤声道:“大...大人。”

节度使眉头一皱,却见堂上众人都惊恐地望着自己身后。他狐疑之际,忽觉脖颈一凉,一柄长剑已轻轻抵在喉间。

随即冰冷的声音如幽魂般在耳畔响起:“勇气可嘉。可惜,有勇无谋。”

话音刚落,剑刃轻划,一道温热的鲜血不偏不倚溅在旁边端剑侍从的脸上。待节度使缓缓向一侧倒下,那侍从这才看清来人的全貌。只见他浑身浴血,一时竟难以分辨那究竟是对方身上流淌的鲜血,还是自己眼中未净的血色造成的错觉。血污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猩红的血幕冷冷凝视着堂内众人,宛如从地狱踏出的修罗。

他冷声开口道:“战?还是降?”

这声音如地狱的魔音,令堂内一众官兵只觉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只剩下不绝于耳的求饶之声。

...

福伯缓步穿过青州府邸的重重庭院,来到正院门前,朝着守门的兵丁低声问道:“江元帅可在里面?”

那守门汉子连忙躬身回道:“回军师,元帅正在堂内疗伤。”

福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身后沉声喝道:“把焦疤子给我带上来!”

他步入院中,推开堂门,只见江瀚正闭目盘坐于地,周身灵气流转,显然正在运功疗伤。福伯看到眼前情形,脚步不由一顿,轻声唤道:“姑爷。”

江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带着几分疲惫:“福伯,有事?”

福伯俯身禀报道:“姑爷,数月前收编的那伙山匪,其首领焦疤子今日竟无视军规,纵容手下在城内烧杀抢掠,目无法纪。但因其率部攻破东角门,助大军破城有功,老奴不敢擅专,特来请姑爷定夺。”

“人在何处?”江瀚声音平静道。

福伯朝外扬声道:“带进来!”

便见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汉子走进堂内。那汉子一边挣扎一边嚷道:“放开我!我没罪!我没罪!”

江瀚沉声道:“说吧。”

士兵松开手,焦疤子站起身来,正要理论,却猛地愣在原地。只见江瀚浑身浴血,战袍破碎不堪,身上多处皮肉外翻,不少还耷拉着,甚至有些地方还可见其白骨,几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血。这骇人的景象让这个刀疤汉子也一时语塞。

“怎么,无话可说了?”江瀚的声音依然平静地问道。

焦疤子回过神来,忙低下头道:“元...元帅,我见东角门守军内乱,担心错失良机,这才带人冲进城去。但我手下兵力实在单薄,难以直取正门,这才想出在城内制造混乱,以助其它城门攻城的下策。”

江瀚转向福伯道:“情况是否属实?”

福伯忙道:“回元帅,城内狼烟四起,确实扰乱了守军阵脚,助我军攻破城门。但是...”

话未说完,江瀚已打断他,对焦疤子道:“你做的不错。”焦疤子闻言一喜,却听江瀚继续道,“但掠夺财物尚可,伤及无辜百姓,便是越界了。”

焦疤子急忙跪地叩首道:“元帅明鉴!属下确实只吩咐掠夺财物、制造骚乱,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伤及人命。属下甘愿...”

“好了。”江瀚再次打断道,“念在你助我军破城的份上,便功过相抵,下去吧。”

焦疤子脸上一喜,连连磕头道:“多谢元帅饶命!多谢元帅饶命!”被押下去时,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还不快给我松绑!”

福伯见状急道:“姑爷,这万万不可啊!军中自有军规,倘若...”

江瀚抬手止住他的话道:“若不伤及性命,掠夺些钱财倒也无妨。我不需要死气沉沉的将士,我要的是不怕死、如饿狼般勇猛的将士。给他们些甜头,也更便于行事。”

福伯一怔,沉声道:“姑爷,若这般行事,与那些王宫贵族有何区别?何况我看此人生性顽劣,所言未必...”

话音未落,江瀚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前倾倒。福伯急忙上前扶住,惊问道:“姑爷!您没事吧?”

江瀚借力稳住身形,勉强道:“无碍。此事...无需再议了。”

福伯见此情形,只得作罢:“那姑爷...您好生疗伤,老奴先告退了。”见江瀚不再答话,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

待退出堂外,来至院门,福伯对守门侍卫沉声吩咐道:“无论是谁求见,都不可打扰元帅疗伤,明白了吗?”

两名侍卫连忙称是。福伯又朝院内望了一眼,这才缓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