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话
又是一夜周天运转，当江瀚再次睁眼时，只见舒晚棠又如昨日那般，怔怔地望着自己。
舒晚棠见他睁眼，脸颊微微作红。便听江瀚叫嚷道：“渴。”
舒晚棠将身边的水瓢端起，还未开口，就见江瀚已经紧闭双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如此，又是六回！
待江瀚断断续续运转完数个周天，身体基本完全恢复，本欲再做一个周天巩固一二，却忽觉一片温软凑至自己唇边，心下一愣。
原来，舒晚棠整日守着江瀚，见他除了喝水便是入定，任外界如何喧哗都不醒转。偏她满脑子只想着唇瓣相触的柔软。她连晃了好几次脑袋，仍打消不掉脑中的念头，见夕阳已然落下，江瀚又似昏死着，一时大着胆子，缓缓俯身，将唇瓣轻印了上去。
本想一触即分，却不料，一条灵巧的舌头突然探入口中。她惊惶欲退，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那魔舌在她口中肆意探索，几番纠缠后，她只觉浑身酥软，软软瘫倒在江瀚怀中，连他的伤势都抛诸脑后，任其施为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舒晚棠只觉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从江瀚怀中挣脱出来，红着脸道：“你...你的伤好了？”
江瀚摸了摸鼻子：“嗯，好多了。”
舒晚棠瞪大双眼道：“那之前喂水时，你都是装的？”
江瀚急忙辩解道：“怎么会？我...我只是恢复得快了些，先前确实还疼着呢。”
舒晚棠嗔道：“胡说！我看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江瀚委屈巴巴地道：“冤枉啊...而且，明明是你跑我怀里来的...”他兴许感觉也不占理，越往后，声音反倒小了许多。
舒晚棠闻言脸又红了几分，手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只得羞恼地跑出洞去。
江瀚却摸着自己的唇角，愣愣的在那傻笑起来。
...
“哟～棠儿，又在等哥哥呐？”
舒凌霄的话音刚落，借着月色，只见江瀚有些僵硬地走出山洞。
舒凌霄大惊道：“公子，你怎么出来了？万一牵动了伤势，那还得了？”
舒晚棠撇嘴道：“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棠儿！”舒凌霄呵斥一声，又关切地看向江瀚。
江瀚则讪讪地笑道：“伤势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舒凌霄感叹道：“公子当真令人羡慕，不仅锻体有成，偏还是仙人，这么重的伤都能恢复如此之快。”
江瀚谦道：“只是恰巧修习了门疗愈心法罢了。”
“对了公子，昨日我们打了头野猪，还剩半只，公子如今既然大好，便趁机补补身子吧。”福伯在一旁插嘴道。
江瀚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舒凌霄闻言，连忙将那半头野猪给抬了出来，待交给福伯，哪曾想却一时牵动了旧伤，龇牙咧嘴起来。
江瀚见状，上前将左手轻按在他断臂处：“静心凝神。”
舒凌霄连忙照做，紧接着一股暖流自断臂处蔓延全身，说不出的舒服。不一会儿，便觉断臂处传来阵阵痒意。
“好了。”
舒凌霄急忙撕开粗布，只见断臂伤口已然愈合，再无痛楚，连近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他朗声大笑道：“公子真是我的恩人啊！不只救了我，如今又将我这断臂之伤治好，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倘若你不是仙人，恐怕我只有把妹妹嫁给你，才能报答你帮我这么多次的恩情了。”
“哥！”舒晚棠一声娇呵，红着脸看向舒凌霄。
江瀚也愣在原地。舒凌霄拍着他肩膀大笑道：“没想到公子还是个面皮薄的人。”
这时福伯招呼道：“少爷，肉热好了，快来吃吧。”
待几人围坐到火堆旁。舒晚棠盯着江瀚道：“喂，你不是有屁股术吗？怎么还吃东西？”
江瀚笑道：“只是不用吃东西，又不是说不能吃。”
舒晚棠轻哼一声，别过脸自顾吃起肉来。
舒凌霄训斥道：“棠儿！怎么跟公子说话呢？”
江瀚摆摆手道：“无妨。倒是‘公子’这般世家子弟的称呼，实在让我受不起，若不介意，唤我一声江老弟便是。”
舒凌霄大笑道：“既然公子有意，那我就托个大，叫你江老弟，你也叫我舒大哥便是！”说着又拍拍江瀚肩膀，“江老弟不是要去玄州谋生吗，怎会出现在鞍山镇？”
江瀚道：“如今玄州也不太平，实在寻不到活计，便回来了。倒是舒大哥怎会被朝廷武者追杀？”
舒凌霄叹道：“那日与江老弟分别后，我们按你指的路线夜入龙山，一路南行。虽未遇府兵，却撞见一伙流民，细问才知是当地的义军。想来如今天下已然乱了，回又回不去，走又不知往哪里走，索性就加入了义军。”
说到此，舒凌霄咬下一大口肉，继续含糊地说道：“当时义军首领佯败诱敌，借地形之利反将府兵逐个击破。不出半年便攻下青州府，连那节度使都被斩于马下。谁知前些时日王都派来了王国军和锻体司，义军虽也有不少武者，但多是初入门径，实在难以抵挡。首领便让我们兵分两路，他带精锐诱敌，其余人趁机逃入十万里大山。到时留些记号，倘若我们侥幸活了下来，便寻着记号找去。谁知锻体司的人偏看穿了计谋，也分兵两路。若不是江老弟及时出现，我们恐怕就全军覆没了。”说到这，舒凌霄又欲朝着江瀚大礼参拜。
江瀚急忙搀扶道：“那位首领他...”
舒凌霄垂首黯然道：“他为掩护我们，被玄武杀了，临走之前，将队伍托付给我，可惜我无能，一个弟兄都没保住。”
舒晚棠柔声安慰道：“哥，我们也不过是挣得命出来的，莫要想这些了。”
福伯也叹道：“是啊，若是王虎那会儿还有气，说不定江公子能救活他...这都是命啊。”
江瀚微微一愣，忙问道：“王虎？是那日那个精瘦汉子吗？”
福伯点头道：“公子莫非认识？”
“只是听说过。”江瀚轻叹一声，“没想到竟然死了。”
福伯唏嘘道：“如今五州皆乱，平民求个安生都难，倒不如死了干净，免得在世上受苦...”
舒凌霄打断道：“对了江老弟，昨日我们发现了弟兄们留下的记号。你若无处可去，不如随我们加入义军吧。”
江瀚蹙眉道：“舒大哥好意心领了，但我无心争斗，便不加入了。”
舒凌霄急道：“如今天下乱成这个样子，纵使无心征伐，偏到处都是战乱，哪里又是躲避之处，早晚受到牵扯，倒不如随我杀尽那些欺压百姓的权贵走狗，推翻这腐朽王朝才是！”
江瀚摇头道：“世间万物，周而复始。推翻了又能怎样，我看那些官兵与平民也并无差别，只不过命运不同罢了。”
“江老弟这话如何讲得？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权贵欺压百姓不成？”
江瀚淡然道：“即便推翻了，数十年后还不是一个样。”
舒凌霄还要争论，却被一旁的福伯打断道：“少爷，公子，肉都要凉了，咱还是先吃肉吧。”
二人这才止住话头。
夜色渐深，火光映照着四人，却见各有各的心思，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