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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25章 雨霖

第25章 雨霖

江瀚干呕了半晌,勉强用石块将被自己杀害的三人草草掩埋在山坡上,缓缓朝着北方行去。

如此这般又行数日,待行至龙山最北端的一处崖壁。日头已然西沉,向左望去,只见一座巍峨大城矗立在暮色之中,城下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片人,更有不少人马朝着龙山的方向走来。

江瀚微微皱眉,忙下至山脚,隐在一处角落,已然有不少人来至附近,只听得一个粗壮的汉子骂道:“灭门的畜生,好端端竟杀了二公子,害得我等连个好觉都睡不成。这要让我抓到,定将那畜生掏心挖肺才肯罢休!”

另一个穿着破旧盔甲、略显瘦高的汉子附和道:“谁说不是!听说二公子此次进山,就外院兵都头的公子断了一只手臂逃回来,交代了几句就昏死过去,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劫。”

那壮汉嗤笑道:“人家天生的贵族,还怕丢了命不成?那些御医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话音刚落,忽听得一阵马蹄声自后方传来,一个骑马的将军呵斥道:“你们两个狗畜生,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去找!”

二人吓得一哆嗦,连忙举着火把加快脚步朝山中走去。

江瀚听此,眉头越发紧皱,双眼也死死盯着青州城的方向。待这队人马尽数离去,他缓缓走出,望着漫山遍野搜寻的火光,紧紧握了握双拳,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如此又行数日,包中粮食已然告罄,偏偏离下一个城镇还十分遥远。他本想加快脚步,怎奈腿上一用力,腹中饥饿反倒更甚,没走几步,便已乏力难行。

偏又逢秋雨连绵下了一整日,野兽更是不知躲到了何处,前无村落,后无客舍。幸而不远处瞧见一间破屋,他缓缓朝其行去,待跨过只剩半扇的破门,只见屋内已有四人。

一位身着翠绿轻服的女子正倚在一位年轻汉子肩头小憩,旁边一个头上花白的老人正往火堆里添柴取暖。离这三人不远处,还有个身上带伤的中年汉子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三人闻声望来,正见落汤鸡般的江瀚立在门口,一身玄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江瀚朝三人微微一礼,便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中取出半湿的绢帛地图,借着破屋透进的微光查看路线。

三人这才回过头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老人从包袱中取出些干粮,在柴火边烘烤。伴着阵阵焦香飘散开来,钻入江瀚鼻中。只听他肚中“咕咕”叫了两声,那三人闻声看来,江瀚顿时涨红了脸,不觉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不一会儿,那翠衣女子走至他身前,将少许腊肉和一块烤饼递给他,嫣然笑道:“吃吧。”

江瀚抬起头,正见那女子笑靥盈盈地望着自己。看其形貌,也就如自己这般大小,梳着简单的双髻,几缕碎发柔柔地贴在耳侧,衬得脸庞愈发玲珑。火光跳跃在她明澈的眼中,像是落进了两粒星子,唇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也带三分喜气。

许是在火边待久了的缘故,她周身还带着一丝暖意,随着动作微微向江瀚靠来,衣袂间若有似无地飘来一抹淡淡的花香,反倒无端让自己想起了江家小院的海棠树来。他喉结微动,本想拒绝,手却已经不自主地接过了食物,道谢两声,这才闷头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翠衣女子在他身旁坐下,满脸惊讶地道:“好大的绢帛!”

话音落下,另外三人也循声望来。只见那老人微微蹙眉,先是瞥了眼不远处那个带着伤病的汉子,见对方只是抬了抬眼,接着垂下头去,这才转回视线,同那年轻汉子低声攀谈起来。

翠衣女子歪着头打量江瀚,轻声道:“用这么大一张绢帛画地图,公子是哪家贵族的少爷?”

江瀚忙将地图收起塞进包内,抬头瞧了眼女子,又连忙低下头去:“不是,这只是我阿娘给的。”

翠衣女子轻哦一声,盯着半低着头的江瀚道:“我叫舒晚棠,你叫什么?”

“江瀚。”他低声道。

舒晚棠问道:“你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

江瀚道:“去玄州找个活计。”

舒晚棠又瞧了瞧他包袱中微微露出的手锤,又问道:“是要去做铁匠吗?”

江瀚低嗯一声,又听女子道:“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玄州这会子乱得很,我和哥哥还有福伯刚从那里逃过来。”

江瀚抬头看了看正坐在篝火旁交谈的二人:“那你们打错算盘了,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舒晚棠闻言一时低下头去,正瞧见江瀚腰间未解的佩剑,舒展眉梢笑道:“这把剑能让我瞧瞧吗?”

江瀚听罢,解下佩剑递于舒晚棠手中。待剑入手心,她只觉轻盈无比,笑道:“阿爹也送给了哥哥一把这样的剑,只是比这沉了些。”她说着,从剑鞘中抽出剑身,只见剑锋锐利,寒光凛凛,显然并非凡品,转头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江瀚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没有名字。”

舒晚棠正要说话,却见远处的年轻汉子走了过来,也不论生熟,兀自坐于江瀚另一侧朗声道:“这可真是一把好剑!我的可比不得这个。”说着,轻轻摸了摸腰间与江瀚相似的剑鞘。见江瀚望来,那汉子补充道:“小人舒凌霄,见过公子。”

舒晚棠继续追问道:“这么好的一把剑,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江瀚愣了愣,看着女子手中的长剑,想起这是滴血幻化而来的仙器,一直当作灵宝对待,如今被问起,只得摸了摸鼻子道:“一时疏忽,给忘了。”

舒晚棠道:“那怎么行?连个名字都没有,岂不是辱没了这上好的宝剑。”

江瀚听后,一时又沉默下来。舒晚棠只当他在思考剑名,又挥舞了几下剑身。剑鸣之声如屋檐外的秋雨一般清脆悦耳,笑道:“不如叫'雨霖'吧。如此悦耳如铃的声音,倒是与屋外淅沥的雨声相得益彰。”

舒凌霄呵斥道:“棠儿,不可擅作主张。”

舒晚棠垂下头去,低哦一声。江瀚忙道:“无妨,'雨霖'挺好听的。”

舒晚棠顿时又抬起头来,得意地看向兄长道:“哥,你看看!”

江瀚见舒凌霄又要训斥,连忙岔开话题道:“那边那两位都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不是,只有福伯和我们一起。”舒晚棠指着那位老人,恰好福伯也朝这边望来,微微颔首致意,舒晚棠继续道:“另一个人本是以前来过我家进货的药商。自家里出事后,便再未见过。前几日看见他瘫倒在路边,将其救下,这才一起行了几天路程。听说是遭了劫匪,一车的药材全被劫了去,不过好在保住了性命,只受了些皮外伤。”

“你家是开药坊的?”江瀚问道。

舒晚棠微微点头,却见江瀚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那,可有玄脉归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