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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24章 染血

第24章 染血

话说江瀚按着那老汉所指的方向,独自一人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如此这般又行了十多日,但见四周山势愈发险峻,林木微黄,人烟绝迹。

这日晌午,他寻到一处清澈的山泉,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他疲惫地在水边一块青石上坐下,略微歇了歇脚,又将早已空空如也的水袋浸入泉中,听着咕咚咕咚的灌水声,感受着水流的清凉。

灌满水袋后,他解开肩上那个已经磨损严重的包袱,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干粮,不由皱紧了眉头。他又小心地拿出绢帛地图,在膝上缓缓展开,借着从林叶间隙透下的阳光仔细查看。

只见地图上蜿蜒的线条显示,离此山脉最近的城镇便是龙山西北方向的青州府,再就是东南方向的三里沟镇,如今既已过了镇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做下了先前往青州府补充食粮的打算。本欲再仔细规划一番行进路线,却觉些许困顿,便收起地图,轻倚在一旁长满青苔的山石上,打算小憩片刻,养足精神再行赶路。

朦胧中,他听得远方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少节帅,不是属下多嘴,如此穷山僻壤的地方,纵使那群乱民逃至此山,恐怕也早已饿死了吧。”一个身穿陈旧盔甲、满脸风尘之色的汉子开口说道。

正中一个略显发福的年轻汉子道:“我有预感,在此定能遇到那群乱民的首领,到时将其抓获,把其他弟兄比下去,节度使之位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你阿爹外院兵都头的位置,还不是你刘铁的。”

刘铁愣了一下,忙道:“倘若遇到那乱民首领,属下定将誓死保护少帅。”那少节帅微微一笑,却听后者又道:“只是...如今我们与大部队走失,就你我二人和这两名牙兵,对面倘若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实在不好办啊。”

少节帅呵斥道:“怕什么!那乱民的首领也不过锻体中期,与你我二人同等水平。其他人不过是些乡野村夫,还怕他们不成?别说一群人,就是百人、千人来了,小爷照样杀得!”

正说着,前方的牙兵突然喊道:“少节帅,前面好像有个人!”

少节帅忙探头瞧去,正见江瀚半倚在石壁上睡着,顿时大笑道:“哈哈哈,果真让我猜到了,给我拿下!”

江瀚睡得正熟,忽被一声呵斥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两名官兵手持绳索朝自己扑来。慌乱间他本能地一掌推出,竟直接将其中一人震飞出去。

“大胆!”那少节帅厉声呵斥道。

江瀚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只见眼前之人身着锦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大斧,身后跟着一个双手各持钢鞭的盔甲将士。他连忙俯身行礼道:“将军恕罪,小人是前往州府的铁匠,只是一时劳累在此歇息片刻,方才睡糊涂了,惊扰了将军。”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袱中取出那柄小巧手锤。

少节帅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好你个乱民!府中何时需要从地方上征调铁匠了?看你腰间配剑,分明就是那起乱民,竟敢佯装官匠!你们两个,给我拿下!”

那两名牙兵忙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大砍刀,便要朝他袭来。江瀚见言语无法说服,心下想着暂且将其制服,到时再做打算。但他素来只与江尽对练,从未与外人交过手。江瀚一个前冲避开二人的刀劈,双掌前推,正中二人胸膛,便见那二人竟硬生生飞出数十丈远,重重撞在树上,脑袋一低,俨然没了气息。

少节帅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后方的刘铁忙劝阻道:“少帅,我们还是...”

却见那少节帅已然冲了出去,刀斧带着破空之声悍然劈下。江瀚急忙后撤躲过,只见原先所站之处飞沙走石,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江瀚一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少节帅却以为他心生胆怯,嗤笑道:“怕了吧?你现在跪下来跟小爷磕三个响头,小爷兴许还留你个全尸。”

江瀚一听,眉头微蹙,眼中也渐渐冷了下来。少节帅见状,只当是他还不服气,又大喝一声,朝其劈去。江瀚侧身一闪,令其又扑了个空,趁其还未收回刀斧之际,从腰间抽出长剑,轻轻一划,自对方脖颈一掠而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稳稳收于右臂。

只见那少节帅轰然倒地,口中连吐几口鲜血,手捂着脖子,一脸震惊地看向江瀚。他勉强抬起另一只手,喉咙微动,还未发出声音,便重重落下,瞠着双目没了气息。

刘铁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却见江瀚长剑向前掷出,破空之声让那将士下意识侧身一闪,长剑自其肩甲而入,斩断右臂后深深插入前方的树干之中。

只听一声惨叫,刘铁忙捂住断臂转身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道:“好汉,求您行行好,饶了小的吧。小的是被那贼人掳来的...平民,只是因有些许身法,才被迫跟随左右。还望您看在小的家中还有...老娘和妻儿的份上,行行好,放了小的吧。”

江瀚却未作声,缓缓走向刘铁身后,轻轻将长剑从树中拔出。便见刘铁身下无端渗出一滩水渍,传出淡淡的尿骚味。

江瀚皱着眉头问道:“死的那个人是谁?”

刘铁答道:“他...他是青州节度使的二儿子。”

江瀚心中一沉。那刘铁连忙磕头求饶道:“好汉放心,今日之事小的绝对到死也不会说出去。您就看在小的还有老娘妻儿的份上,饶了小的吧。”

江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道:“滚吧。”

刘铁听罢,一边说着“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答”等语,一边连滚带爬地沿着北边山路跑去。

待其离开,江瀚突然跪趴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他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剑身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山风呜咽着掠过林间,仿佛在哀悼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