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炼气
随着江瀚沉心入定，方圆数丈内的灵气如受到牵引般，化作缕缕可见的青芒，自他周身毛孔渗入体内。
内视之下，只见那青色灵光在他体内不断交织，汇于丹田。随着灵气越聚越多，他尚未完成一个周天运转，便觉丹田几欲爆裂。这时那老者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以丹田为基，经脉为络，引灵气拓展脉壁。”
江瀚依言而行，不多时，竟在原有经脉旁催生出一条细若游丝的新生气脉。
如此这般，待周天运转完毕，当他睁开双眼时，只见其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污，使得他的身子粘腻不堪。
老者袖袍轻拂，一道金光掠过，江瀚身上的污垢瞬间消散。他只觉浑身舒爽，周遭事物也变得异常清晰，微风拂过，连远处鸟兽虫鱼的动静都历历可辨。
“气脉已成，这便是炼气期的根基。”老者颔首道，“虽只是初期，也算踏入仙途。你体内的剧毒已随周天运转排出，已无需担心。”
江瀚连忙跪谢道：“多谢师父。”
老者则自虚空中取出一卷古册递给他道：“此乃修仙基础法门，内含袖里乾坤、神识探查、御空飞行、幻形隐匿、传音入密、辟谷等术。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我。”
江瀚恭敬接过，问道：“师父，这生生不息诀可修复我阿娘的气脉吗？”
老者轻叹道：“气脉之伤，自愈尚且费力。若要为他人疗伤，至少需金丹境界。”
江瀚又问道：“那修成金丹需多少时日？”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身具金天灵根，十岁被师父收入宫门，四年锻体，十四岁引气入体，十八岁入得筑基，近百岁方成金丹。你灵根稍次，倘若潜心修炼，又有些机遇逢惠，或需百年可成。”
江瀚一脸震惊的问道：“筑基到金丹竟要如此之久？”
“非也。”老者摇头道，“天灵根原本只需三十到五十年。只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纳灵速度远不及古时，偏偏修仙者又似被天道禁锢，金丹故此难成。而且，自老夫结丹后，唯有数十年前的一位徒儿成就金丹，再未见过他人。”
见江瀚神色一暗，老者又温言道：“不必忧心过于遥远之事，当下之际，倒不如先增些境界才是。”
江瀚只得拜谢一声，自回洞中修习起那些基础法门。
这日，江瀚初试神识探查之法，闭目间只觉周遭事物较往日清晰百倍，连数百丈开外的细微动静都了然于心。他正要扩大探查范围，却忽觉一阵虚脱，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恍惚中，听得老者教诲道：“神识探查极耗仙力，未熟练运用前莫要探查太远。”
江瀚醒后，忙朝虚空一拜，这才继续修习起其它法门。
...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光阴。
江瀚已将基础法门尽数掌握，青兽内丹也已完全炼化，借助其庞大灵力，也算顺利踏入炼气中期。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初春上山求丹，如今算来已过一年有余，洞外景致却始终如春，不见四季更迭。
正沉思间，老者倏然现身。雨霖剑缓缓飘至江瀚面前，老者叹道：“此剑与数十年前我那徒儿所持仙器颇为相似。可惜老夫在此道沉浸百年光阴，却依然如数十年前一般不得其解。如今你既已稳固仙基，也是时候离开了。”说着又取出一卷古册，“此乃青木剑法，与生生不息诀同为开山祖师所创，以木灵之力伤敌于无形，倒是正合此剑，也算是弥补一些你心法上的不足。”
江瀚连忙道谢，取出‘生生不息诀’欲要归还。老者摆手道：“不必了。这两卷古籍留在我这行将就木之人手中也是无用，不如在你手中发挥些作用。”
江瀚闻之一振，连忙跪谢，再抬头时，已身处茫茫雪原之上，随身物品与两卷古籍则置于一旁，却早已不见了老者的踪影。
忽然一股寒风袭过，江瀚打了个冷颤，急忙运功结印，周身泛起淡青光罩。
此时空中传来老者的声音道：“世间之大，犹如沧海泛舟。若事不可为，不如放下执念，但求本心才是。”
江瀚听罢，又朝虚空重重叩首，起身将所带之物一并收于袖内，朝着山下飞去。
飞行没多久，刚出雪域范围，江瀚便缓缓落下。他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稍作调息后，这才起身，缓缓向山下走去。
待行至一处林地，但见树木倒伏，断枝处又萌新绿，无数树苗争相生长，竞逐阳光。江瀚恍然想道：一年前正是在此遭了青虎兽，当时若非师父相救，只怕早已成为这些树木的养料。如今眼前又有了些许新绿，想必数十年后，这里又将是一片茂密丛林。
此后，江瀚一改来时的风格，不再匆忙赶路，而是放缓脚步。白日行进，傍晚修习青木剑法，待至夜间，则择一高大树木栖身，行周天运转之法，精进修为。
春风夏雨，也皆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伴侣。
...
王都西北大街，一队身披银甲的骑兵正策马清道，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沿街百姓纷纷避让，一时间人声嘈杂。
一个年轻媳妇扯住身旁老妪的衣袖，低声问道：“大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老妪踮脚张望，笑道：“你才嫁过来，还不知道，这是王后娘娘归宁省亲呢。”
年轻媳妇道：“怪道这般阵仗呢。”
正说着，一队官兵朝这边走来，众人连忙散去。不过半日，整条大街已是肃静无人，只余两列官兵如雕塑般伫立道旁。远处巷口偶有好奇者探头张望，却又很快缩回头去。等候良久，已有人耐不住饥饿回家吃饭，却仍有不少好事者候着。直至日头西斜，方才听得远处传来鸣锣开道之声。
但见仪仗队伍缓步行来，前列是举着各色彩旗的卫队，其后跟着成群侍女宦官，簇拥着一顶紫缎八抬大轿。稍后又是一顶描金绘凤的朱红轿辇，再后方跟着满载箱笼的车辆，络绎不绝的向这走来。
与此同时，厢帅府门前早已候着一众人等。为首的中年汉子两鬓微霜，身着玄青锦袍，腰间的玉带几乎束不住微凸的腹部。他不住地朝街口张望，低声问身旁宦官：“参相大人何时能到？”
宦官躬身回禀道：“厢帅大人，约莫还有两刻钟。”
中年汉子忙整了整衣冠，神色愈发恭敬起来。
不久，听得锣声渐近，他急忙率众跪迎。只见那顶紫缎大轿缓缓落在府门前，侍女轻掀轿帘，露出楚临渊威严的面容。
沈威连忙叩首道：“下官参见大人。”
楚临渊微微摆手道：“今日是鸾儿的归宁之日，本相不过顺路来看看，不必多礼。”
沈威连声称是，恭敬地引楚临渊入府。这时那顶凤鸾金边红轿也已抵达，沈威再度跪拜道：“臣恭迎王后娘娘。”
轿中传来轻柔的一声“免礼”，轿辇这才被抬入府中。
待沈明鸾与家人相见后，将近深夜，这才来到准备好的住处。
她见屋舍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不由驻足。跟随一旁的沈威连忙解释道：“旧舍简陋，恐不适娘娘居住，故特意重修扩建，望娘娘安心歇息。”
沈明鸾微微颔首道：“有劳阿爹费心。不知昔日侍奉我的丫鬟青儿现在何处？”
沈威眉头微挑，这时一名管家连忙附耳几句，才道：“回娘娘，青儿现在别院当差，臣这就命人唤来。”
沈明鸾唇角微扬：“那便劳烦阿爹了。”
沈威行礼道：“夜色已深，臣不便打扰，望娘娘好生歇息。待明日归宫，还望尽心侍奉王上，以报君恩。”
沈明鸾轻应一声，待沈威退出，这才在侍女搀扶下步入内室。但见屋内陈设华美，烛火辉煌。推开轩窗，正值院中梨花纷落如雨之际，片片花瓣随风飘舞。
待她缓缓坐于桌前，呆呆地望着窗边金丝笼中的雀鸟，好半晌，才被门外侍女惊醒：“娘娘，侍女小青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