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囚宴
王宫内苑，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楚昭刚洗漱完毕，莺儿悄步进屋，轻声道：“王上，内侍监求见。”
楚昭眉尖微蹙：“传。”
片刻，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躬身入内，伏地行礼道：“老奴参见王上。”
“免礼。”
内侍监起得身来，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王上，今是新春佳节，上国特遣使臣前来庆贺。参相大人已在紫宸殿设宴，特命老奴恭请王上赴宴。”
楚昭闻言良久未做回应，王后在一旁轻声道：“既然上国派了使臣来，总该见上一面。何况今日是新岁首日，王上已有数月未临朝堂，不妨前去瞧瞧。”
楚昭这才轻“嗯”一声，随着内侍监走出宫苑。
行至宫苑门口，一位身披金甲、背挎长枪的将领肃立行礼道：“臣耿川，参见王上。”
楚昭目光轻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耿都指挥使免礼。”
耿川谢恩退至一旁，待楚昭走过，连忙跟上，一同前往了紫宸殿。
来至朝堂，只见殿内梁栋金漆，一派辉煌。两侧案几排列齐整，珍馐美馔陈列其间。王座前更是摆设盛宴，在其右侧坐着楚临渊，左侧则是一位面容精悍的汉子。
内侍监高唱：“王上驾到——”
霎时间，丝竹声止，群臣起身行礼：“臣等参见王上！”
楚临渊与那左侧汉子安坐如常，前者微微欠身：“臣参见王上。如今新春佳节，使臣大人已在此恭候多时，还望王上快些落座。”说着，朝左侧的那汉子指去。
楚昭微微皱了皱眉，顺其方向瞧着左侧的汉子，只见后者略微颔首，还未等反应，却见侍女们簇拥而来，半推半就的登上王座。
待众侍女退居一旁，那使臣向后招了招手，一名侍女便手捧着玉壶走上前来。只听使臣开口道：“此乃我国特酿的仙酒，请王上品尝。”
楚昭却未顺着答话，反倒问道：“使者此来，可还有他事？”
使臣瞥了眼楚临渊，淡淡地道：“倒也无事。只是北方帝国近来屡生事端，故此顺便商议今年征丁之事。”
楚昭神色一凛：“如今国内民生凋敝，若再征丁，只怕...”
话音未落，楚临渊忙打断道：“王上，繁衍生息，周而复始，此乃天道循环，不必过虑。今日佳节，正当饮酒享乐之时，国事容后再议也不迟。”
下坐的一众群臣也跟着附和几声。楚昭正欲答话，却见楚临渊微微摆手，一群舞姬翩跹而入，再起丝竹。一旁的侍女也将那玉壶打开，霎时间，楚昭只觉异香扑鼻，神情一滞，而那酒香顷刻功夫，便已飘至满殿，下坐的一众群臣也皆是呆呆的望着。
侍女为楚昭斟满一杯，楚临渊举杯道：“虽知王上素不好酒，但此仙酿并非凡品。常人饮之可强身健体，病者饮之可祛除百病，而且更有延年益寿之效。自仙门隐世以来，安楚国诸多传承已断，唯上国尚能酿制此酒，实乃有价无市之珍品，还请王上务必品尝。”说罢，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昭见已推脱不开，无奈只得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待仙酒滑入口中，他只觉酒液甘美异常，顺喉而下，亦全无阻滞。顷刻间，便觉浑身舒软，眼前的殿宇旋转，天地倒悬，仿佛踏入了仙境，再无意识。
楚临渊大笑道：“王上，仙酿可不是这样喝的，常人浅尝一口，就叫人飘然欲仙，好半晌都缓不过来，这般饮法，如何消受得了？”
但见楚昭目光迷离，仰首望着殿堂房顶，涎水自嘴角滑落，显然没听到后者的嘲笑。
楚临渊见状，挥了挥衣袖：“送王上回宫歇息，这几日好生静养，不得随意走动。”
内侍监应声答是，便见两名侍女搀起楚昭，待出离了紫宸殿后门，殿外耿川见其情形，怒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女怯声回道：“王上吃醉了酒...”
话音未落，耿川厉声道：“什么酒，能醉成这样？”说罢，便要闯入大殿。
内侍监横身阻拦，冷声道：“我说耿指挥使，王上只不过多吃了些酒，难不成你还怕参相大人谋害王上不成？”
耿川这才止住步伐，冷哼一声，转身扶过楚昭，径直往内宫行去。
待楚昭走后，众人又是饮酒作乐了一番，直至傍晚方才散去。楚临渊邀请使臣转至相府，好在相府自王宫出来，转过几条街便到，楚临渊偏又拉着使者说话，倒未坐车，二人边说边行，夕阳余晖将尽时，便已然抵达。
进至相府，二人坐于大堂之上，使臣取出一个精致玉匣与两瓮美酒置于案上。缓缓将玉匣打开，顿时间满室生香，但见匣中数枚丹药色彩斑斓，微光流转地静躺于匣中。
楚临渊微微皱了皱眉，只听使臣道：“今年仙坊司所出仙物较往年少些，丹药只能给你这些了。”说着，指尖轻抚其中一瓮酒身，“这瓮酒足够那小子醉上一年半载，另一瓮就全做添补给你的。”
楚临渊忙堆笑道：“谢大人厚赐。这些丹药便够了，又何须劳烦大人再添仙酿。”
那使臣正色道：“上国虽获大捷，但费了不少人力。今年征丁之数，需再增一倍，好彻底绝了北患。”
楚临渊连声应允。二人又寒暄片刻，才各自安歇，不在话下。
再说楚昭自紫宸殿回至内苑后，昏沉良久，方才苏醒过来。朦胧间见王后握着他的手，倚在床沿小憩。烛光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平添几分柔美。楚昭不觉，缓缓抬起空手轻抚上去，指尖流转间，将王后惊醒，她睁眼正瞧见楚昭转醒过来，嫣然一笑：“王上醒啦？”
楚昭忙收回手去，轻应一声，便要起身。
王后急忙阻拦道：“内侍监说王上饮了太多仙酿，需好生休养。王上需要什么，臣妾去取便是。”
楚昭听罢，细细感觉了一下身体，但觉体内一股暖流涌动，气力也极其充沛，竟似有使不完的劲力，他缓缓起身道：“孤去趟锻体房。”
王后还欲劝阻，却被楚昭眼神制止，这才作罢。却见楚昭也不更衣，便要朝外走去，王后急从莺儿手中拿来白色厚衣大袍，披在楚昭肩上：“让臣妾随王上一同去吧。”
楚昭道：“不必，孤只是散散力气便回来。”
王后忙朝着莺儿道：“传令殿前司的人，好生在旁伺候着。”
后者答是，这才跟了出去。
...
锻体房内，时不时传来破风之声。楚昭只觉此时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更带着几分飘然，连幼时所习身法也越发流畅飘逸。
待打至最后几式，只见他一个腾空飞踢，于空中一滞，忽觉一阵晕眩袭来，他顺势而落，重重摔倒在地。侍女们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却被楚昭一把推开道：“滚！”
耿川闻声而入，连命众人退下。正要上前扶起楚昭，后者将手狠狠甩开，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问道：“耿阿叔，连你...也是楚临渊的人吗？”
耿川一时怔在原地，瞧着满是憔悴的昭儿，眼眶也不禁发红。他微微握了握拳，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低声道：“昭儿，你愿意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