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物是人非
话说玉尘子查明江瀚身份后,当夜便匆匆赶回王宫。抵达时正值次日早朝时分,他落在紫宸殿外,恰好听见殿内群臣正在奏报各地烽烟四起的军情。
楚昭端坐于龙椅,沉声道:“将权力下放至地方,令其自行组建军队平叛。”
忽见一名太监疾步上前,附耳低语道:“王上,仙坊司司主求见。”
楚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对殿下众臣道:“诸卿暂且退下吧。”
众臣躬身称是,行完大礼后依次退出。待玉尘子入殿参拜后,楚昭立即问道:“探查得如何?”
玉尘子回禀道:“启禀王上,叛军首领正是先前青州叛军的那个修士江瀚。”
楚昭手指微微收紧:“确定是他?”
“老臣亲眼所见。只是此人实力并非筑基中期,反倒与老臣同一个境界,只是仙力确实比老臣更为浑厚一些。想是得了什么机缘,连寸断的气脉都修复了。”
楚昭听罢,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丝笑意,又迅速压下,对一旁太监道:“传五将军将天牢里的岳山押来。”
太监领命而去。不久,耿五便押着一个戴着精铁镣铐,发须杂乱、衣衫褴褛的汉子步入朝堂。
“罪臣参见王上。”
楚昭对岳山道:“孤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率领天牢中剩余的牙内铁卫和原先锻体司的武者,去镇守青州关。若能守住,朕便为你官复原职。如何?”
岳山闻言一怔。耿五急忙劝谏道:“王上三思!如今青州叛军势大,仅凭那些牙兵和锻体司残部恐难固守,何况岳...”说到此处,他猛地止住话头。
楚昭笑道:“无妨。此次青州叛军由筑基初期的江瀚率领,除他之外尽是些乡野村民,武者寥寥无几。岳将军,你可愿意?”
岳山听闻领军之人竟是被自己亲手废去手脚的江瀚,心中暗暗一惊,眉头也愈发紧皱,偏楚昭像是特意等他答话一般,也未催促,良久,才沉声道:“罪臣,领旨!”
“好!望你不要让孤失望。”楚昭颔首道,“五将军,下去准备吧。”
话音刚落,岳山又道:“王上,罪臣还有一事相求。”
“但讲无妨。”
岳山道:“罪臣深知罪孽深重,但家中妻儿实属无辜,恳请王上宽恕他们。”
楚昭笑道:“岳将军放心,孤从未为难他们。何况此番你若能平定叛乱,还要官复原职呢,尽管安心前去便是。”
岳山闻言,行大礼叩谢,随耿五退出了朝堂。
待二人离去,楚昭对玉尘子道:“玉仙卿,方才孤的安排,你可听明白了?”
玉尘子连忙躬身道:“老臣明白。”
“孤命你密切监视岳山的动向,无论他是战是逃,是反是降,都不得插手,只需将他一举一动如实禀报于孤便可。”
玉尘子微微一怔,旋即领旨退下。
楚昭朝一旁的太监问道:“林参相离去多久了?”
太监回道:“启禀王上,已有七月有余了。”
楚昭应了一声,沉思片刻,方才缓缓起身,由那太监搀扶着向王宫内苑行去。
...
清晨微光透过薄雾,打在堂内,映出江瀚一脸疲惫的神态。
他悠悠转醒,察觉周身伤势已然恢复,他缓缓起身,自袖中生出一套洁净衣袍,换下那身血衣后推门而出。
神识悄然展开,笼罩全城。忽然他眉头微蹙,身形一闪便朝着青州城东北角掠去。
待来至一处院落,隐约能听见屋内压抑的啜泣声。他缓步走近,透过门缝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背,坐在炕沿默默拭泪。
炕上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他面色惨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干裂的嘴唇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瀚缓步走进屋内,晨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老妇人身旁。老妇人吓得一哆嗦,慌忙转身哀求道:“大爷,行行好,我们娘俩真的没钱了...”
江瀚隔空将老妇人轻轻托起,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伸手朝男孩身前一拂,只见一缕青光缓缓注入男孩体内。不多时,便见那男孩眉头舒展,沉沉睡去。
老妇人急忙扑到床前,颤抖着抬起孩子的伤腿,小心地擦去敷着的草药,却发现伤势已然痊愈,只留下些许干涸的血迹。连忙转身跪拜道:“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江瀚抬手虚按,一道柔和的青绿仙力便笼罩了老妇人。后者只觉一股暖流自脑袋灌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多年来困扰她的腰腿酸痛、关节僵直竟如冰雪遇阳般消散无踪。
她难以置信地活动着手脚,脸上写满了惊诧。却见仙师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囊,轻轻置于她面前道:“今后城内会太平许多,这些许钱财,应该够你养大孩子了。”
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布囊,顿时热泪盈眶,又要跪拜,却发觉仙师早已不见踪影,唯有手中的钱财和一身轻松的身骨,证明着方才并非梦境。
江瀚如是这般又救治了几处伤患,待来至一处楼阁前。他微微蹙眉,迈步而入,只见一群女子围在大堂中,正伏在两具躺在地上的女子身旁哭泣。只见其中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眉头紧锁、冷汗涔涔;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子则面色惨白,胸前一道斜长的刀伤已然干涸。
江瀚缓步走进昏暗的厅堂,靴子踏在染血的地板上几无声响。一名正伏案啜泣的女子偶然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声惊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堂内的悲泣。众女子惶然抬头,见一陌生汉子伫立堂中,顿时吓得纷纷后退,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如同受惊的雀鸟。
江瀚对此恍若未睹,默然抬手。只见一道温润青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那名容貌姣好的女子体内。青光过处,女子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他转而又瞧了瞧一旁的老鸨,目光在那道狰狞的刀伤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道:“她已经去了,好生安葬吧。”
女子们这才从惊惧中稍稍回神,听闻江瀚的话语,纷纷扑倒在老鸨冰冷的身躯上,悲声痛哭道:“妈妈!妈妈...”
江瀚环视着这群无所依靠的女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轻叹一声,随即转身悄然离去,仿佛从未来过。唯有那阵阵悲泣声,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的脚步,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如此奔波救治半日,直至日头偏西,江瀚才返回城外营地。远远便看见营帐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伤员,或坐或卧,都在焦急地等候救治。他缓缓降下身形,衣袂在夕阳中轻扬,继续为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施以援手。青光流转间,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由衷的感激。
在青州城整顿一月有余后,大军终于朝着青州关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