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启程
江尽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与复杂道:“瀚儿已经突破到锻体巅峰了。”
江夫人闻言,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染上忧色道:“即便如此,也不该能打败你啊?”
江尽道:“这孩子不像我这般资质平平,他这般年纪就已入了锻体巅峰,体内又存有灵根。虽不知具体如何,但想来有你这天灵根在前,他的资质也不会差到哪去。偏又随了你的聪明机警,若他是个平庸之辈,或许还能粗茶淡饭,平安度过此生。可如今他就像羽翼渐丰的雏鹰,你忍心将他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吗?”
江夫人听罢,微微抿了抿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允你教他。如今有了希望,心中的贪念便愈发膨胀,倘若日后...”说到此,声音已然带着些许哽咽,眼角也泛起了泪珠,再也说不下去。
江尽轻轻将妻子搂入怀中,温声安慰道:“多往好处想想,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没病也担心出病来了。”却见妻子在怀中依然低声啜泣着,又将她搂紧了几分,“何况你也是常去庙里的,人生因果皆有定数这理还不明白?我们终将老去,又能护他几时,倒不如由着他,让他每时每刻按着自己内心所渴望的方式过此一生才是。”
两人正依偎着,江瀚回到院中,正瞧见这般情景,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江夫人急忙推开丈夫,转身拭去泪痕。江尽也略显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你赢了,阿爹自然不会反悔,但一人出门在外,行路艰难,还是要准备周全才是。”他顿了顿又道,“把你自小戴着的白珠项链取出来。”
江瀚虽是疑惑,但依然从衣领内将项链掏出,只见链坠是一颗温润的白玉珠,莹白质地,只是表面隐约可见几道细碎裂纹,静静躺在掌心中,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江尽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巧的匕首,递给儿子道:“滴一滴血在上面试试。”
江瀚微微一愣,瞧着阿爹一脸严肃的表情,这才接过匕首。只听江夫人轻声道:“小心着些。”
江瀚轻“嗯”一声,将刀尖轻触食指,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血珠从指尖渗出。他将手悬于白珠上方,只见一滴鲜血准确滴落在珠子上。
霎时间,院中白光大盛,刺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江瀚眯起眼睛,只觉手中的玉珠正急速变化,待光芒散去,连忙朝手中一瞧,只见手中竟握着一柄通体透亮、锋利无比的长剑。
江尽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故友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仙器,唯有滴血认主,才能显现出与主人最相配的武器。而且,据说此物能助主人发挥出超越自身数倍的力量。”
江瀚听罢,诧异的瞧着手中长剑,轻握剑柄,向一旁随意挥动几下。只听破空之声清脆利落,手中长剑更是仿佛与他心意相通,轻重也恰到好处,就像是专为他而生的:“您还有朋友是仙人?”
江尽摇头道:“那倒不是。听说这宝物是他偶然所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来历,只是无意间将血溅在上面,才唤醒了它。”说罢,他转身进屋,不多时取出一柄通体玄黑、造型朴素的手锤,递给儿子道:“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铁锤。你带上它,倘若遇到抓丁的,就说自己是铁匠铺的人。”
江瀚忙接过铁锤,只觉入手沉重异常,却又比寻常铁锤小巧许多。他试着挥舞两下,发现这锤子竟比平日用的都要顺手,好奇的问道:“爷爷的东西?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
江尽轻叹道:“你爷爷早已过世多年,没什么好提的。”他顿了顿,伸出手道,“瀚儿,把剑给我,我给你打个剑鞘。”
江瀚依言将剑递给阿爹。只见后者拿在手中略微挥舞两下,赞叹道:“当真是一把好剑!”说着,便朝院中的锻灶走去。
江夫人也拉着儿子进了屋,从柜中翻找片刻,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绢帛道:“瀚儿,此去路途遥远,将这地图带上。”
江瀚接过地图,轻轻展开。只见绢帛上精细地绘制着一幅幅员辽阔的疆域图,上面标注着各州县地名、山川湖泊。更有连接各地的道路,纵横交错。
整体看去,数条略粗的黑线将地图大体划分为五个区域,这五个区域又围绕着中心衍生出了一小片区域来。右侧自上到下则被一层深色阴影覆盖,一直延伸到右下侧才消失不见。
江夫人指尖轻点地图:“我们生活的地方叫做安楚国,国内分为五州,与王都各设城关,将王都围在中央。”她的手指沿着地图移动,“自西北方向顺时针分别是云州、玄州、青州、雪州、幽州。”
江瀚仔细端详着,却发现王都北侧的云玄二州交界处有一条明显的红线延伸至上方的空白处,与其他州界的黑色线条截然不同,问道:“阿娘,这条红线是做什么的?”
江夫人解释道:“这是通往景华帝国的路,它是我们的宗主国。”
江瀚惊讶地睁大眼睛道:“我们外面还有别的国家?”
江夫人笑道:“那是自然。这片大陆可大了,还有不少国家呢。据我所知,景华帝国北边就有个玄朔帝国,这些年来和我们的宗主国一直在交战呢。”
江瀚好奇地问道:“阿娘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着,她的手指移向地图右下角的一个黑点道,“这里便是白鹿镇。虽说村子没有标注,但主要的镇子都在上面。我们此地乃是青州寒川县,信中所提的雾隐县在青州以北的玄州地界东北角。”
她的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移动:“你沿着通往玄州州府这条路走,到时再朝东北拐进雾隐县,多寻些镇上的路,再走些时日便可到达青木镇了。”
江瀚寻着路线瞧去,只见青木镇紧挨着那深色的阴影处,江夫人又道:“既然信中说仙门在十万里大山,那可非咱这的十万里大山余脉可比,里面多是精兽野怪,入山后定要小心为上。”
江瀚听罢,应了声,江夫人继续道:“出门在外,切记莫要轻信他人,也别贪图别人的便宜,明白了吗?”说着,将装有些许钱粮的包袱交给江瀚。
待后者接过,这时江尽也从屋外走来,将已经配好剑鞘的长剑递给儿子。
江瀚接过长剑,只见剑鞘通体玄黑,做工略显简朴,几处还有些许粗糙。他撇了撇嘴道:“阿爹你这打的什么呀?可比屋里你打的那把蓝色剑鞘差远了。”
江尽吹胡子瞪眼道:“我哪有闲工夫给你打磨得那么精细?要吗?不要还我!”说着便伸出手来。
江瀚连忙将剑护在怀中。江尽嘟囔道:“臭小子还挑三拣四的。”
江夫人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阿爹也是赶工做的。何况那把蓝色剑鞘可是他的得意之作,费了不少工夫呢。等你回来,再让你阿爹给你打个更好的。”
江瀚这才“哦”了一声,将剑别在腰间。江尽不耐烦地道:“去把家里那匹马骑上,赶紧给我滚蛋!”
“阿爹,马就不必了。”江瀚摇头道,“它如今已是行将就木之年,再让它驮着我出远门,我实在过意不去。我步行便可。”
江尽喉结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夫妇二人将儿子送至村口,目送着他向北而行。直到江瀚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江夫人这才落下泪来,她幽幽地道:“真不知道,瀚儿此去,到底是福是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