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沐雨
刚出青州关不远，关墙的轮廓还在视野中隐约可见，一名红袍汉子疾驰至豪华车厢旁禀道：“大人，前方发现一队人马正从青州方向而来，看装束像是锻体司的人。”
楚临渊掀开车帘，日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确认身份了吗？”
那红袍汉子道：“远远看其形态，似是青龙将军。”
楚临渊冷哼一声：“带他过来。”说着，自己走出车外，不少人连忙在地上铺开锦缎，摆上桌椅，待搀扶他下车，供其坐下。
不久，红袍汉子押着青龙来至跟前。
...
这里便有疑惑了，青龙弃城而逃，往王都的方向走倒是情有可原，只是为何还未进关，便遇见了楚临渊的一众人马？
此事，还需从三月前说起。
话说自楚昭逃离王宫，楚临渊下令于王城周朝大肆搜捕，奈何两月未果。待朱雀、白虎从地方急返王都，休整两日后便随楚临渊前来了青州。一则因云铄在西北发现疑兵，推断楚昭可能南逃；二则青州叛军势大，已损数员大将。故此行不仅带了锻体司精锐，连相府牙内铁卫也倾巢而出。沿途更是严查各县镇乡村，因此行程缓慢，一月之余才抵青州关。
而青龙这边，本以锻体司的脚程，从青州城到青州关寻常只需半月，但他却因先前已犯大错，如今又失青州，自知难逃死罪，故一路拖延，也走了一月有余。
哪曾想，还未入得青州关，便遇到了楚临渊一行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
“罪臣拜见参相大人。”
楚临渊嗤笑道：“我当是哪来的溃军，原来是你这个败军之将啊。”
青龙急忙辩解道：“大人明鉴！属下誓死抵抗，叛军组成的战阵屡次登城皆被击退。奈何叛军中那仙人实在厉害，竟强行破开东门，这才...”
还未等青龙说完，楚临渊冷声打断道：“朱雀，给我把他拿下！”
朱雀正要上前，青龙急道：“大人！关于阵法来源，罪臣有要情禀报！”
“说！”
青龙忙道：“经属下查实，此阵乃是由叛军军师在伐仙阵基础上改良而成。而伐仙阵，正是二十年前那帮叛军所用之阵，是上代首领临死前所传。”
楚临渊眉头微挑，指尖轻叩桌面，问道：“现任叛军首领的底细，可查清楚了？”
青龙道：“查清楚了。叛军首领舒凌霄，原是玄州百草集一个药郎之子，锻体后期修为。自前任首领被玄武将军诛杀后，他便接手了叛军。
其核心关联共有三人：一是自幼侍奉他家的老仆福伯，现为军中军师，所有战阵皆由他依据伐仙阵演化而来；二是其胞妹舒晚棠，现为随军药师，已有身孕，临产在即。”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舒家兄妹数年前因打伤镇兵逃亡在外，再未回过百草集，家中亲眷也已散尽。他们是在逃亡青州途中加入叛军，后来玄武将军镇压时，被舒晚棠的夫君，也就是军中那个仙人出手相救。此人名叫江瀚，平日隐于军中做铁匠，唯有军情危急时才会出手。”
楚临渊正凝神听着，忽见青龙提及“江瀚”二字时，一旁的岳山身形微微一震。待青龙汇报完毕，他沉思良久，突然朝岳山问道：“当年跟在楚昭身边的那个乡下孩子，是不是也叫江瀚？”
岳山躬身道：“回大人，确是同名。”
楚临渊追问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那乡野孩子的阿爹在镇上做铁匠，莫非是同一人？”
岳山急忙辩解道：“回大人，天下之大，同名同姓者甚多，想必只是巧合...”
楚临渊冷笑一声：“传白虎！”
一名侍从应声退下。楚临渊盯着岳山，语气渐冷道：“你也不用在这打马虎眼，想必耿川发现了什么，说！你还隐瞒了何事？”
岳山浑身一颤，连忙跪拜道：“大人，属下实在不知。”
楚临渊冷笑道：“哦？是不知，还是不愿说？莫非你想效仿耿川，让本相也探查探查你的神识？”说着，云铄已然出现在一旁，“不过你可不如他那般无牵无挂，你若舍了性命，你王都的妻儿该怎么办呢？”
岳山颤声道：“属下知罪！但属下确实所知有限，以往只听耿川隐约提过几句...”他说到此处，又吞吞吐吐起来。
楚临渊逼问道：“他究竟说了什么？你若现在不说，待白虎一到，少不得要他再跑一趟。若查出什么...”
岳山终于咬牙道：“他说，江瀚乃是林小姐的孩子！”
楚临渊微微一愣，像是听错了一般，又问道：“你说是谁的孩子？”
“林老厢帅之女，林沐雨的孩子！”
话音刚落，只见青龙与楚临渊同是一震，后者更是猛地起身，一脚踹向岳山，怎料对方岿然不动，倒因反震之力，踉跄后退几步，幸得云铄及时扶住，这才止住身形。他颤着手指向岳山：“好！好啊你！竟瞒我这么多年！”
此时白虎已至，楚临渊强压怒火坐下：“白虎，即刻前往寒川县青牛村，将王铁牛、林沐雨夫妇给我抓来！”
白虎领命，便欲退下。
“慢着。”楚临渊又朝岳山问道，“那王铁牛现在叫什么？什么修为？”
岳山回道：“现叫江尽，据耿川说，数年前交手时...是锻体后期。”
楚临渊嗤笑道：“这都二十多年了，还在锻体后期徘徊，沐雨当真是看走了眼。”他转头对白虎道：“听见了？他不过锻体后期。那女子虽有炼气巅峰修为，但二十年前就已气脉尽断，已成废人，你只需制服王铁牛即可。”
白虎连忙称是，楚临渊又道：“记住，不得伤那女子分毫！”
待白虎领命而去，楚临渊对岳山冷声道：“你隐瞒我这么多年，倒真是罪大恶极，但念你尚有旧主之情，此次暂不追究。若再有下次，可小心着些。”
岳山连忙跪拜道谢。楚临渊转头看向发愣的青龙：“至于你...”他看着闷头一声不吭，似是失了志的青龙，“韩固！”
“属下在！”
楚临渊道：“给他戴上精铁镣铐，押回王都候审。”
韩固连忙领命，待将青龙强拖下去。
朱雀请示道：“大人，青龙的部下如何处置？”
“普通士卒编入你麾下，各级将领先行扣押，一律押回王都候审。”楚临渊拂袖起身，目光遥望青州方向，“传令，全军返回青州关。”
朱雀闻言急道：“大人！青州城新陷，叛军立足未稳，末将愿亲率部众全力反攻，必为大人夺回此城！”
楚临渊缓缓摇头，沉声道：“青州叛军所持阵法颇为玄妙，不可小觑。如今他们既已占据青州城，若贸然强攻，反落下乘。但如若在此固守城关，待叛军长途奔袭、师老兵疲之际，我军以逸待劳，彼竭我盈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出击，必能一鼓作气，尽歼敌军！”
朱雀闻言凛然，抱拳领命。号角声起，旌旗蔽空，大军如黑色潮水般转向青州关方向，踏起漫天烟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