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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正在阅读 · 第92章 关破血歌

第92章 关破血歌

话说岳山疾步冲上关墙,眼前已是一片混乱。

叛军如潮水般涌上墙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更有数股叛军已突破防线,向关内冲去。他长枪一抖,便将一名刚攀上垛口的叛军刺穿胸膛,猛地甩下城去。正欲扑向其他登城之敌,忽见一名魁梧的叛军壮汉咆哮着跳上关墙,手中大刀带着风声当头劈下。

岳山侧身闪避,枪身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壮汉腰间。那壮汉闷哼一声撞在墙垛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下。

岳山正要转身应对他处,不料那壮汉竟强撑着站起身子,再次举刀扑来。岳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长枪如毒蛇出洞般疾刺而出。壮汉急忙横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大刀竟如枯枝般应声而断。长枪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他的腹部。

岳山正要抽枪,却见那壮汉突然死死抓住枪杆,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岳山心中一凛,忽觉身后劲风袭来,暗道不好,急欲抽枪,怎料那壮汉竟用尽最后气力将长枪死死锁在体内。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山只觉背后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他低吼一声,右臂肌肉猛然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硬生生带着那壮汉的躯体将长枪横向抡出,划出一个染血的大弧,狠狠砸在身后偷袭者的胸膛之上。

那偷袭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扫飞,重重坠下关墙。

岳山反手摸向背后,抽回手掌时,指尖已是一片刺目的猩红。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猛地转过身来。只见那壮汉用半截残躯硬生生撑在城墙垛口。鲜血从他腹部巨大的创口中喷涌而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咧开嘴,朝着岳山扯出一个混合着痛苦、疯狂与嘲弄的诡异笑容。

随后,那具残破的身躯才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向后仰倒,最终消失在垛口之外。

这时一名亲兵踉跄奔来,急声道:“将军,不好了!关门被攻破了!”

“什么?!”

亲兵仓皇道:“都说那江瀚像条疯狗,哪知他手下的人也全是不要命的疯狗!刚才一队叛军根本不管死活,跳进关内后,硬生生用身体撞开防线,直扑关门。我们拼死拦截,可他们...他们根本不怕死,最终关门被打开了!”

岳山心下一沉,那亲兵又道:“将军,如今关门已破,我们还是快...”

话未说完,岳山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亲兵连忙闭上嘴巴。

“传令下去!”岳山声音冰冷地道,“死守城关,就算是死,也给我死在战场上!凡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

话说关内,待岳山一众人等离去,玉尘子看着眼前浑身浴血、仙力耗尽的江瀚,他缓步上前,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当日王上开恩饶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反倒再生事端。就这般不念王上的昔日旧情么?”

江瀚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玉尘子,后者只见那染血的面容上,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他后退半步:“近百年来,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修仙者。仙门隐世,我等在这弹丸小国,上无完整传承,下无灵丹利器,多少人终其一生被困在这炼气期。而你年纪轻轻便已筑基,灵力之雄厚更是同阶罕见,纵是身负双灵根,我看比那些仙门的天灵根天才也不遑多让。

可惜啊可惜,你不知珍惜这天赐资质,为些儿女私情枉送前程,落得如此下场。”

江瀚却仍旧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盯着他。

玉尘子轻叹一声,左掌泛起淡淡的红光:“若老夫有你这般天赋,该有多好。”说罢,那手掌便缓缓朝江瀚的天灵盖拍去。

就在掌心将触未触之际,江瀚竟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冲。玉尘子猝不及防,只觉手臂被死死钳住,泛着红光的掌心向下错移,已然贴上江瀚的右胸。

却见江瀚微微瞠目,左手持剑,已然朝其攻去。

玉尘子见江瀚竟还有余力暴起发难,心下大骇,仓促间杂色仙罡瞬间凝聚于身前,光华流转,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当那柄再度泛起诡异青蓝光芒的雨霖剑接触刹那,看似厚重的仙罡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剑锋毫无阻碍地划下,在他胸前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江瀚这才松开钳制,只见玉尘子踉跄着暴退十数步,急忙运转功法,掌心涌出淡青色灵光按在狰狞的伤口上,试图止住喷涌的鲜血。

却听得江瀚发出一声嗤笑:“我说老头,你是有多少年没和人真正动过手了?”

话音未落,江瀚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欺近。玉尘子瞳孔一缩,金色护体仙罡瞬间浮现,并且不惜耗损本源又陡然加厚数层。岂料江瀚竟将雨霖剑往身后一收,拧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狠狠抽在仙罡之上。

“嘭——!”

一声闷响,玉尘子只觉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上,那凝实的仙罡竟被这蛮力硬生生踹得凹陷下去,他整个人更是无法控制地被踹飞数十丈远。

身形尚未稳住,背后又是一股恶风袭来。紧接着另一股磅礴巨力狠狠踹在他的背心,将他如同沙包般踢向半空。

玉尘子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还未等他调整过来,江瀚的身影则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他上方,十指交握成锤,携着下坠之势,以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震彻战场,玉尘子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地,周身仙罡也彻底崩碎成漫天光点。他瘫在坑中,接连喷出数口鲜血。

江瀚则重重落在不远处,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却仍死死盯着玉尘子,少顷道:“怎么?以为我仙力耗尽,就成了你砧板上的鱼肉了?”

话音刚落,却听不远处喊道:“关破了!关破了!!”

玉尘子闻声,神识连忙朝关墙方向探去,待看清形势,顿时心神剧震。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江瀚再次暴起。剑光如冷电般闪过,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江瀚心下一松,正欲抽剑,却见眼前的‘玉尘子’竟迅速软化、变色,转眼间化作一堆毫无生息的黄土,簌簌散落在地上。

江瀚猛地抬头,只见笼罩城池的巨大金罩开始缓缓消散,而一道流光正朝着北方天际极速遁去。

“花样还挺多!”江瀚冷哼一声,强提的一口气终于泄去,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间悄然流逝,周遭的喊杀声、欢呼声仿佛都与他隔绝。良久,他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福伯早已守候在一旁,见他醒来,急忙上前搀扶道:“姑爷,您身体如何?”

江瀚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扫过四周,已然都是自己的部队。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此战...我们死伤了多少弟兄?”

福伯面色一黯,沉声道:“连同伤者在内,损失过半...”

江瀚闻言,眼睑无力地垂落下去,沉默了半晌,才又问道:“岳山呢?”

福伯道:“他战死于关墙之上了。”

江瀚听罢,缓缓闭上眼,神识铺展,延伸至关墙之上。只见那里的景象惨烈无比,尸骸堆积如山。岳山的遗体屹立在垛口旁,即便死去,身躯依旧挺得笔直,身上层层叠叠压着无数残缺的尸身,血肉模糊地交织在一起,凝固成了这惨烈战场最触目惊心的注脚。

江瀚收回神识,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地道:“将战死的将士和王国军的士卒一并厚葬了吧。”

福伯躬身领命。江瀚艰难地站起身子,望了一眼残阳如血的天空,身形略显摇晃地朝着关外大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