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环山寺
话说江瀚离开青牛村后，独自一人行走在通往环山寺的路上。
因以前他每月都会随阿娘来一趟，对这条蜿蜒的山路还算熟悉，虽是独行，脚下却并未放慢步伐，只想快些赶到寺里。
约莫过了不久，待来至半年前阿娘遇袭的地方时，这才停了下来。
只见此地早已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江瀚只觉得脚步沉重，一时难抬起脚步。他回头看了看，早已不见小六子的身影。
忽然，一股秋风推住他的后背。江瀚借机深吸一口清气，闭眼向前冲去。
“哎哟！”
只听一声闷响，江瀚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捂着额头来回打滚。身前那棵不算粗壮的树也被撞得簌簌落下几片黄绿相间的叶子。
好一会儿，江瀚才擦着眼角泪花爬起，气呼呼地踹了那棵树好几脚，震下不少落叶，这才罢休。他也不管满身的尘土，缓缓朝环山寺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江瀚踮脚叩响寺门，不多时，陈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老僧探出身来。
“老和尚，老和尚！”江瀚招手喊道。
老僧低头见江瀚立于门外，笑道：“小施主，有些时日未见了，可还安好？”一边说着，又朝寺外望了望，只见庙外空无一人，又问道：“小施主，你阿娘呢？”
江瀚脑袋微微垂下，低声道：“我自己来的。”
“原来如此。小施主请进吧。”老僧将门又推开些，待江瀚进入，只见寺内如往常一般，西边的土墙斑驳剥落，仿佛再经一场大雨就会坍塌。院中古井边水渍未干，菜畦里的蔬菜刚被浇过水，还挂着晶莹水珠。正对庙门的两间石屋大敞着房门，门旁左侧堆着刚扫完的落叶，一旁那棵老枣树的果实结得还算繁密。石屋右侧的木门依旧紧闭着，与半年前相比，唯独少的，恐怕便是那些许花香。
老僧缓缓来至井边，从木桶里舀了半勺清水，轻轻拍去江瀚身上的尘土，又沾水擦了擦他的小脸道：“小施主怎么一个人来寺里了？你阿娘可知情？”
江瀚微微垂下头去，左手扭着衣角道：“我没和阿娘说...”
老僧听罢，正欲回话，却见江瀚猛地抬头问道：“老和尚，你知道仙人在哪里吗？”
老僧笑道：“小施主问这个做什么？”
江瀚道：“阿娘病了，村里的二爷爷说只有仙人能治。”
老僧若有所思道：“以前倒是有位仙人帮寺里翻新了两间石屋，又在后面加盖了一间院子。不过那只是因为当时师父救他一命，当做报答罢了。”
江瀚疑惑道：“报答？那是什么？”
老僧笑道：“就是我帮了你，你再帮我。当年先师在山门前发现奄奄一息的他，本以为撑不过当晚，谁知他日渐好转。待康复之后，便在寺里加盖了几间屋子，以作报答，完工后便离开了。”
江瀚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仍不死心的问道：“那我能瞧瞧后面的屋子吗？”
老僧摇头轻笑道：“几间寻常屋舍有什么可看的？况且我徒儿正在院中闭关，惊扰了他反倒不好。”
江瀚听罢，失望地转身便要离开，却被老僧轻轻拉住道：“小施主，你如今年纪尚小，独行回去实在是危险。不如稍作等候，待我徒儿出关，送你回去吧。”
江瀚瞧着老僧那看似无力，却死死拽着的大手，只得应下，留了下来。
待进至屋内，他起初还乖乖地跟着老和尚打坐了一阵子，不一会儿便没了耐性，偷眼瞧见老和尚一动不动地闭目坐着，心下想道：多半是像往常一样，坐在那睡大觉。偏一路跑来，江瀚只觉肚中些许饥饿，一时打起了枣树的主意。
待江瀚偷溜出禅房，灵活地攀到树上，坐在枝桠间啃着甜枣，正要再摘一颗，余光恰好瞥见后院的景象。
只见院里同前院一般只有两间简朴的屋舍，别无他物。他嘴里嘟囔道：“哼，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说罢，朝树枝末端爬了几步，待至院墙，轻轻跨步，来到石墙之上，朝下望去，只见墙下没有一丝垫脚的地方。
江瀚无奈只好双手扒着墙头，一点点往下溜去。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喝问：“谁？”
江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上一松，直直坠落下去。他双眼紧闭，却忽觉一股柔劲托住身子，长棍顺势贴着他的后背滑下，缓冲了坠势。待他安然落于院内，些许惊慌的转过身来，正瞧见常常见到的一位年轻和尚。
那年轻和尚瞠目道：“你这臭小子胆儿够肥的，连墙头都敢爬！”一边说着，一边将其拎起就要往门外走。
江瀚却轻“咦”一声，直直望向敞开的房门，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和尚正站于门框，好奇地朝这儿望着。
“我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和尚闻声回头望去，低喝道：“昭儿，快回去！”
那小和尚却踌躇着身子不动，眼巴巴地望着江瀚道：“耿阿叔，我能和他说说话吗？”
耿川停下脚步，看看身上还带了些许泥土的江瀚，又望了望满脸期待的昭儿，这才松开了手。
还未开口，江瀚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昭儿身边问道：“你是新来的小和尚吗？叫什么名字呀？”
“我...”昭儿望向耿川，见其微微颔首，这才轻声道：“我叫楚昭。”
“我叫江瀚！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楚昭道：“我一直住在这里。”
江瀚问道：“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楚昭微微低下头道：“我一直呆在这个院子，没出去过。”
江瀚又问道：“为什么呀？”
楚昭听罢，朝江瀚身后望去，只见木门大开着，已然没了耿川的身影，这才怯声道：“耿阿叔说，外面有危险，不让我...”
话音未落，江瀚打断道：“那确实！我之前还遇到过马匪，阿娘都因此受伤了。”说着，一时也垂下头去。
楚昭问道：“外面这么可怕吗？能多给我多讲讲外面的事情吗？”
江瀚抬起头来笑道：“当然啦！外面虽然有时候危险，但是也有很多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