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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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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弈

刹那间,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

双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荡的气浪卷起满地枯叶,也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

江瀚迅速收掌,身形一矮,右腿如鞭般扫向楚昭下盘。楚昭反应极快,一个翻滚后撤避开攻势。江瀚趁势追击,重拳直取对方胸口,楚昭侧身闪避,反手扣住江瀚手腕,借力向后一带。同时左拳疾出,直逼对方面门。江瀚急抬左臂格挡,二人一时僵持不下,暗中较劲,谁也不肯相让。

忽见江瀚右膝猛地向上顶去,直取楚昭要害。楚昭仓促后撤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怒目嗔道:“这般下三滥的招式你也使得出来?!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江瀚咧嘴一笑:“这叫兵不厌诈!”话音未落,又扑身而上。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已交手百余招,双方皆是喘着粗气,江瀚忽然指向后方道:“快看!谷地里有人!”楚昭却是不为所动:“又想诈我?”说着再度扑来。

江瀚却一时分神,来不及闪避,竟被楚昭双臂死死锁住腰际。他急忙沉腰坐马,低喝一声,硬生生抵住扑来的力道。二人再度陷入角力,只见皆是青筋暴起,汗珠大滴大滴地滚落。

僵持许久,江瀚忽觉对方力道稍松,当即抓住机会,身子向后一旋,借着楚昭前冲的势头,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楚昭狠狠摔向树下。巨大的冲击震得树上针叶簌簌落下。

江瀚笑道:“哈哈哈,我赢啦!”说着,便要伸手拉起楚昭,不料他突然发力一拽,江瀚猝不及防,也跟着摔倒在地。随之而来的便是楚昭放声地大笑。

“好你个小秃驴,竟学会我这招了!”江瀚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

楚昭边笑边道:“这叫兵不厌诈!”

江瀚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又伸手与楚昭扭打在一处。好一阵子,二人这才喘着粗气停下,各自仰躺在地。

楚昭侧过头看向江瀚:“你说的好东西呢?不拿来瞧瞧?”

江瀚费力起身,从山石上取来包袱,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一个青瓷酒瓮。

楚昭疑惑道:“你带个罐子来做什么?”

江瀚却不言语,只是缓缓揭开酒瓮上的盖子,楚昭凑上前来,只见罐中盛着澄黄的液体,凑近轻嗅,一股似熟透果香又似隔夜粟米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连忙捂住鼻子问道:“你尿里头了?”

“你才尿里头了!”江瀚推了他一把,“这是我阿爹前些日子从县里弄来的好酒,一直舍不得吃,让我给顺来了。”

楚昭将信将疑地又闻了闻,赶忙推开道:“还真和江阿叔身上的味儿一样。”

“来尝尝。”江瀚将酒瓮往前推了推。

楚昭向后缩了缩身子道:“我不要。出家人哪能吃酒的?何况你不是最讨厌你阿爹吃酒吗?怎么自己倒拿了来?”

江瀚解释道:“谁让他一直舍不得吃,搞得我好奇是什么好东西,就偷偷蘸了一口尝了尝。甜甜的,带着点辣味,还挺好喝的。怪不得我阿爹整日吃这个,就想着拿来给你也尝尝。”却见楚昭依然不为所动,又道:“来嘛,就尝一口,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楚昭见推他不过,无奈缓缓接过酒瓮,举罐轻抿一口,紧接着便觉甜味在口中散开,微微咽下,忽觉喉咙一紧,连忙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江瀚连忙轻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呛着了?”

楚昭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几滴,好半晌才喘着气道:“你这拿的什么毒东西?喝下去跟吞刀子似的!”

江瀚一愣:“不应该啊,我那日尝着明明是甜丝丝的。”说着狐疑地朝瓮中看了看。

“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楚昭没好气地道。

江瀚将信将疑地也灌了口,还没咽下去,就“噗”地喷了出来,蹲在地上也如楚昭那般咳嗽起来。

楚昭见状,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又沁出了些许泪花。也不知是先前咳的,还是笑的。

江瀚咳了半晌,抬头正见楚昭笑得不能自已,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不由得面上一热,强自镇定道:“不过是呛了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楚昭勉强止住笑意,拭去眼角的泪花道:“你可真够死鸭子嘴硬的。”

“你不信?”江瀚当即直起身来,一把抓起酒瓮,“那我再吃一口给你瞧瞧。”说着,他当真仰头饮下一口,喉结滚动,将酒液尽数咽下,面不改色地朝楚昭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连口酒都能吃呛了?”

楚昭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抢过酒瓮:“谁说的?我刚才不过是没准备好。”说着也仰头灌下一口。

就这般,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对饮起来,不知不觉竟将一整瓮酒喝了个精光。

“啪”的一声脆响,江瀚将空酒瓮掷向远处的山石,瓷片四溅。楚昭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道:“你把罐子打碎了,回去不怕你阿爹宰了你?”

江瀚嗤笑一声,顺势躺倒在地上:“有我阿娘在,我才不怕他呢。”

楚昭也跟着躺下,微微闭上眼睛,一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江瀚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楚昭:“喂,睡死过去了?怎么一点声都没有了?”

却听楚昭幽幽地道:“你阿娘的病,也许我有办法。”

江瀚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坐起身来,问道:“你说什么?”

待楚昭又重复了一遍,江瀚只觉得原本被酒意熏得燥热的身体顿时冷了下来,他紧紧抓住楚昭的双臂,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问道:“什么办法?”

楚昭抬起头,目光清明了几分:“你知道耿阿叔为什么不让我离开院子吗?”

江瀚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楚昭眼中掠过一丝忧伤:“耿阿叔说,当今的国王是我的亲叔父,而我是前朝国王的子嗣。”

江瀚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楚昭在说什么,只听后者又道:“我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躲避叔父的追杀。”许是觉得江瀚抓得太紧,楚昭微微挣脱开来,“耿阿叔今早走之前说,我那叔父荒淫无度,前些日子已经醉死在宫中了,我不用再躲藏了。”

江瀚这才大体明白过来,怔怔地问道:“所以你是...王子?”

楚昭轻应一声:“听耿阿叔说,过不了多久,王城的参相便会亲自来接我回宫。”

江瀚闻言,声音都有些发抖:“所以,我面前这位喝得跟头死猪似的人,是未来的国王?”

楚昭故作威严地呵斥道:“大胆!怎么跟大王说话呢?”

江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国王是什么样的,但我猜肯定不是你这样。”

楚昭听罢,面红耳赤地朝其扑去,二人又嬉闹着扭打在一处。好一阵子,双方这才停歇下来。

楚昭轻声道:“如果此番顺利,到时候我在宫内看看能不能找到你阿娘需要的丹药。”

江瀚转过头来,眼眶微微发红,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昭。

一阵寒风吹过,楚昭不禁打了个寒颤,江瀚这才低声道:“记得小时候不知在哪本书上瞧到的,说宫中不比乡野田间自在,反倒步步惊心也不为过...这些年来,天下被你叔父搞得民不聊生,听说时不时就有叛乱发生。你如今突然认回血脉,难免臣子们心生异心。到时候...”

楚昭睁开眼,对上江瀚担忧的目光:“放心吧。若真能回去,我一定会还天下一个安生的。”

江瀚的嘴唇动了动,许久才轻声道:“回去吧,我都有些困了。”

楚昭应了一声,便要朝环山寺走去,江瀚忙道:“喂,枪!”

楚昭这才回过头来,待将霜阙拿起,二人这才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环山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