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佛珠
白虎忽觉一股凌厉掌风袭来，他急忙收手闪避，待身形定住，凝目望去，只见一位老和尚不知何时已挡在林沐雨身前。此时山风徐来，轻轻拂动老和尚那花白的胡须，一时又添了几分超然之气。
白虎沉声道：“老和尚，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老僧双手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施主对一弱女子出手，贫僧岂能坐视不理？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请施主息止干戈才是。”
白虎不再多言，自腰间抽出两柄寒光闪闪的钢叉，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直扑那老和尚。林沐雨心头一紧，正要出声提醒，却见老僧不慌不忙，仅以二指便轻巧夹住了来袭的钢叉。
白虎心下一惊，急踏石阶后退数步，已知绝非这老和尚的对手。他猛一咬牙，双腿发力，骤然朝着林沐雨冲去。
林沐雨急忙飞身后退，老僧也随之上前阻拦，却未料白虎速度奇快，眼看就要逼近林沐雨，老僧无奈，手中佛珠应声而散，随即向前一掷，那数颗佛珠便如疾电般射向白虎。
林沐雨后纵之际，亦是掐诀念咒。白虎只觉脚下陷入泥沼一般，行动顿时迟滞。正惊疑间，佛珠裹挟着一股白气已然近至身前，他见避无可避，只得双臂护胸硬接。
伴着数声骨裂脆响，那股巨力将他撞得倒飞出去，一时比林沐雨的退势更疾，重重砸在环山寺门前一株老松上。
老松应声而断，轰然倒在寺庙土墙之上，白虎也随之瘫软在地，再起不能。
林沐雨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几分。
老僧见状，也是暗叫惭愧。方才情急之下竟将全部佛珠射出，原以白虎的速度，至多中上一二珠，断其行动便可，岂料林沐雨的仙法竟让白虎身形滞住，结结实实受了所有佛珠。他急步走向山门，来至倒在断树旁的白虎面前，只见他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尽碎，胸前更是数个血洞。老僧正要俯身探查，忽见白虎手边的钢叉竟自行浮起，老僧急退数步后猛然醒悟，回头急呼道：“女施主不可——！”
话音未落，钢叉已直直刺入白虎咽喉，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老僧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女施主，这又是何苦呢？”
却见林沐雨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在石阶之上。
老僧连忙上前，轻探其脉象，少顷，他的脸色瞬变，连忙扶起林沐雨，左掌轻贴其后心，便见一股纯白罡气自掌心缓缓渡入。
这时，一个小和尚从山门探出头来，见到眼前景象一愣，急忙跛着脚走近。见师父额冒冷汗，面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无奈只得守在师父身旁。良久，待老僧收掌调息，不待小和尚开口，老僧急道：“快下山去青牛村，找昨夜冒雨而来的那个铁匠，就说他夫人受伤了，请他速来！”
跛脚小和尚连忙应声，匆匆下山而去。
待他赶到青牛村时，已是满头大汗。恰见一个肩扛铁锤的精壮汉子正要进院，小和尚忙喊道：“施主留步！可否打听一人？”
那汉子回头道：“什么事？”
“施主可知村里名叫江尽的施主住在何处？”
那汉子一愣：“你找我师父？他这会儿还在镇上呢。”
这时院内牛大娘闻声而出，喊道：“小六子，和谁说话呢？”
小六子答道：“是个小和尚。”
牛大娘探头，正瞧见满头大汗的跛脚小和尚，笑道：“哟~这不是环山寺的小师父吗？咋这会子跑这儿来了？”
跛脚小和尚急忙说明缘由。
牛大娘一拍大腿：“哎哟！这可不得了，怕是瀚儿他娘老毛病又犯了。小六子，快去镇上叫你师父！”
小六子忙丢下铁锤要走，牛大娘又喊道：“等等！这一去一回太耽搁了，拿上锤头过来，先把江兄弟家门砸开！”
说着便朝江家院落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江兄弟啊，你别怪我，这也是没法子...”
进得院落，一副破败景象扑面而来。只见马棚早已坍塌，顶棚深陷，梁柱歪斜，残雨顺着朽木断断续续地滴落，那匹老马早已不见踪影。一旁的海棠树则被连根拔起，树干从中断裂，横卧于泥水之中。屋门也大敞着，一把锈蚀的铁锁被砸落在地，锁身上崭新的砸痕赫然在目。牛大娘心头一紧，也顾不得细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不多时便攥着个白色小药瓶匆匆出来。
她将药瓶塞给小六子：“快跟着小师父上山，磕出一粒药喂给瀚儿他娘！”
小六子问道：“那我师父那边？”
“你们先去，你师父那儿我再想办法！”
小六子应了一声，急忙随着跛脚小和尚往环山寺赶去。
到得山门，只见老松倒在土墙上，石阶血迹早已清理干净。进得寺内，见老僧正闭目打坐，跛脚小和尚走近身来，只觉师父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他心中微沉，轻声道：“师父，没找到江施主，但隔壁大娘从他家拿了瓶丹药，说能治病。”
老僧缓缓睁眼，看了看药瓶：“去吧，女施主在莲儿那儿。”
跛脚小和尚应声，领着小六子来到后院。推开屋门，正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正细心为江夫人擦拭嘴角的血迹。见有人来，女孩回头一愣，不待跛脚小和尚开口，小六子急忙上前道：“快！磕一粒丹药喂给师娘！”说着将药瓶塞给女孩。莲儿脸上一红，依言轻磕，半晌才磕出最后一粒丹药轻轻喂入江夫人口中。
不多时，便见江夫人脸上已然恢复血色，悠悠转醒过来。
众人皆是露出一抹喜色，跛脚小和尚对女孩道：“莲儿，你好生照顾着。”说罢，便与小六子退至寺外等候江尽。
直至夕阳西沉，江尽匆匆赶至寺中。听小六子简单说明后，也顾不上与老僧打招呼，急忙来至后院，见妻子正与莲儿轻声交谈。
他快步上前道：“伤哪儿了？怎么回事？”
莲儿见状悄悄退下。江夫人这才将午后之事道来。
听到楚临渊的人竟寻到此地，且寺中的老方丈竟能轻易将一个通脉武者制伏，江尽脸上顿时神色变换起来，他问道：“那你身子可还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江夫人轻声道：“没有，这次反倒觉得比往日轻些，服了那粒雪山玉蟾丸后，竟似回到了数年前的状态。”
江尽狐疑地看着妻子，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又问道：“楚临渊怎会知道我们在此？”
见江夫人沉思良久不做答话。江尽继续道：“莫非是先前住在这儿的...”他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楚家没一个好东西！”
“铁牛哥！”江夫人嗔道。
“怎么，我说错了不成？要不是为了他们，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江夫人默然垂首。江尽又道：“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才行。”说着就要抱起妻子。
江夫人急忙制止：“不行！万一瀚儿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江尽闻言一怔。江夫人轻声道：“你去问问方丈大师，看看能否让我们在寺中暂避些时日...”
江尽点头应下，出得屋来见莲儿正与小六子、跛脚小和尚说话。他去外院与方丈商议后返回屋内道：“方丈答应了。你且在此住下，我仍回青牛村住，万一瀚儿回来，也好找得到我们。”
江夫人本欲反对，忽闻屋外传来小六子将莲儿逗笑的声音，终将话语咽回，忧心忡忡地道：“那你...千万小心着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