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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灵

共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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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舒晚棠

王都参相府,大堂之上。

楚临渊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淡茶:“北边战事如何了?”

下首一名精壮汉子躬身禀道:“回大人,朱雀尚未回报。但既由他亲自坐镇,想必云玄二州的乱民不难平定。”

楚临渊放下茶盏又问道:“其余两堂呢?”

“青龙、白虎二堂皆已回报,基本清剿完毕。只是...”那汉子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两堂都未与乱民发生正面交锋。每当我军逼近,乱民便隐匿无踪,待我军撤离,反又死灰复燃。如此反复,让两堂有些疲于应对...”

正说着,一名探马疾步进入大堂:“大人,不好了!神武...不,玄武镇守使殉职了!”

一旁的壮汉微微一愣。楚临渊眉头紧锁地问道:“怎么回事?”

探马颤声道:“沈厢帅来报,玄武大人本已歼灭青州大部分乱民,哪曾想却在追击一小股精锐时失去音讯。待找到时...已然丧命。”

“可查出是何人所为?”楚临渊阴沉着脸问道。

探马道:“未曾,只是据说身上并无太多伤痕,唯独胸前有一处贯穿伤,似是...飞剑所致。”

楚临渊猛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那群乱民中还有修仙者?”

一旁的汉子忙道:“大人,让属下去吧!这仙人能将一个原本是通脉中期的武者杀掉,恐怕实力不容小觑。”

楚临渊沉吟片刻,轻轻招手。只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即刻前往雪州,命青龙驰援青州府,与神武会合。另,着白虎接任雪州空缺。”

云铄躬身领命,瞬息间,便已然消失无踪。楚临渊又对那汉子道:“由青龙辅佐你,务必肃清青州乱民,明白了吗?”

神武连忙称是,待匆匆退下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准备起来。

神武退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下人进来禀道:“大人,内侍监张监工求见。”

“传。”

不一会,只见张监工躬身入内,大礼参拜后道:“参相大人,王后娘娘日前随王上演练锻体术时,竟被发现身具灵根。王上本欲传召仙坊司,被娘娘搪塞过去。特来请示大人,该如何处置?”

楚临渊闻言,挑眉轻笑一声:“身具灵根?当真是有趣。没想到沈威那老东西抢来的女人,倒真下了个仙种。既然有灵根,便随那小子去便是。就仙坊司那群老弱病残,又能教出什么好的来。”

“是。”

...

十万里大山,某处山洞。

这日清晨,江瀚自入定中醒来,见舒晚棠守在一旁,她瞧见自己醒来,轻声道:“我知道这样显得有些没脸没皮...但能不能请你,再陪我们走一阵儿?”

江瀚微微有些疑惑,舒晚棠续道:“哥哥今日打算循着记号寻找义军的残部,这十万里大山满是山精野怪,也不知那些人活下来多少。如今哥哥伤成这样,倘若再遇到些野兽,恐怕实在难以抵挡...你能不能护着我们,找到那些人...再离开?”

江瀚闻言迟疑了好半晌,却见晨光透过洞口映在舒晚棠身上,衬着她那希冀的眼神愈发可怜,心下一软,竟下意识地应了下来。

舒晚棠脸上一喜,情不自禁地将他抱住。江瀚只觉馨香扑面,双手微微合拢,也将其揽在怀中,在这刹那的安静,独留下对方的心跳在述说着埋藏于心底的情愫。好半晌,洞外传来福伯的呼唤:“小姐,该动身了。”

二人这才慌忙分开。舒晚棠又理了理鬓发,红着脸和江瀚一同朝洞外走去。

舒凌霄见江瀚一同出来,本有些诧异,待听闻他愿同行后,哈哈大笑道:“江老弟,我就知道你得跟着!”

说罢,四人便沿着大山外围,朝南端行去。只见沿途树木不少树皮都被扒掉,不时还能看到几个饿死的流民,舒晚棠皱眉问道:“哥,这都走了半日了,你们发现的地方到底在哪?”

舒凌霄道:“快了,再往前走不远儿,便能瞧见。”

待又行了没多远,只见一老妇人倒卧在树旁,右肩不知被什么野兽撕去了大块皮肉,周遭围着不少蝇虫。她怀中紧抱着个约莫十多岁的孩童,孩子虽无外伤,却见腹部肿胀,俨然是吃了无法消化的东西。

江瀚见状便要加快脚步,忽听得舒晚棠惊声道:“这孩子还有气!”

众人听罢,连忙朝孩子望去,果见那孩童身体还有着淡淡的律动,舒晚棠费力地从老妇人怀中扒出孩子,手轻轻探上脉搏。

“怎么样?”舒凌霄在一旁问道。

舒晚棠轻轻摇了摇头,朝江瀚急道:“你快救救他!”

江瀚淡然道:“我救他做什么?”

舒晚棠一怔:“他快死了,我却无能为力,你快用仙法救救他吧。”

江瀚道:“天底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了去了,我要像你这般,见一个救一个,如何救得过来?”

“我只跟你说眼前,哪跟你说天下人了?!”舒晚棠急得眼圈发红道。

舒凌霄也劝道:“是啊,江老弟,终究是条性命,权当是为来世积些福报吧。”

江瀚沉默片刻,终是蹲下身子,将手掌轻轻放于孩童身上。只见周身一股青芒泛起,不多时,孩童面色便渐转红润起来。

“腹中还残留着不少浊物,一时半会暂时醒不来。”江瀚收功道。

舒晚棠道谢一声,众人又将那老妇人勉强掩埋,这才抱着孩童继续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舒凌霄指着一棵古树道:“就是这里了。”说着,行至树根底下,将几个石块扒开,只见一道新鲜刻痕,朝着大山深处指去。

舒凌霄转头道:“他们大概是逃到深处去了,看这记号还有些新,想必逃进去没多久,我们快些,说不准能赶上他们。”说着,又朝抱着孩子的舒晚棠问道,“棠儿,可还撑得住?”

舒晚棠轻轻拭去额角的细汗:“我无碍,咱们继续赶路吧。”

话音刚落,福伯低声道:“小姐,将孩子交给我吧。”

舒晚棠这才放下怀中的孩童,由福伯背上:“少爷,既已找到方向,不如把来的记号抹了去,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舒凌霄打断道:“不可!那日和弟兄们分开,也不知情况如何,万一有兄弟被迫分散在外,说不准还能寻着记号找来。倘若抹了去,岂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福伯欲言又止,终是沉默下来。

舒晚棠走到江瀚身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能如此无情?”

江瀚道:“我与他并无相干,救他做什么?”

舒晚棠道:“不相干的人,看到其受难,就不救了吗?”

江瀚道:“倘若我要见一个救一个,那日便没有多余的仙力救你们了。”

“你!”舒晚棠气结。

江瀚继续道:“何况,即便救了又如何?你怎知他长大后不会为了一口吃食,去杀害更弱小之人?救一人而害一人,那这个人值得救吗?”

“呸!这都是什么狗屁道理!”舒晚棠瞪大了双眼瞧着江瀚,“我只看到这孩子要死了,哪管这么些有的没的?!”说罢扭头追上舒凌霄,再不理会江瀚。

福伯瞧着二人,轻叹一声,随着众人,缓缓朝十万里大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