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明鸾
沈明鸾回过神来，唇角泛起温柔笑意：“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名侍女低头走进屋内。见到沈明鸾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脱口唤道：“小姐！”随即，又慌忙退后两步，跪拜道：“民女小青，拜见王后娘娘。”
沈明鸾柔声道：“免礼。”随即对其他人吩咐，“你们都退下吧。”
众侍女应了声是，待都退去，小青立刻扑进沈明鸾怀中，轻声问道：“小姐，怎么没瞧见莺儿姐姐？”
沈明鸾抚着她的发丝道：“莺儿留在宫中了，当初因她无亲无故的随我入宫，如今我出宫省亲，总得留个贴心之人伺候王上。”
小青道：“那小姐回宫后，定要替我向莺儿姐姐问好才行。”
沈明鸾含笑应下，关切地问道：“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小青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好。自小姐走后，我被分去伺候四小姐。如今她已经十岁了，却远不如小姐当年乖巧。老爷安排的女工纺织，只要没人看着，便一股脑地推给我做，自己则到处逛游。偏偏有时跑去学堂偷听，叫老爷给逮着，又是狠罚一顿，连我也要跟着遭殃。”
沈明鸾微微蹙眉道：“那等明儿，我同阿爹说说，给你换个差事可好？”
小青连连摆手道：“使不得！我们做下人的不都是这样。只是我命好些，服侍了小姐几年，老爷向来说一不二，倘若小姐因我忤逆了老爷，岂不有违伦常，叫家里人听了去，反倒是我的过错了。”
沈明鸾轻叹一声，却听小青问道：“小姐嫁给王上这几年，过得可还开心么？”
沈明鸾怔了怔，垂眸思索片刻，轻声道：“开心。”
小青歪着头追问道：“真的吗？”
沈明鸾嫣然一笑，眉眼弯若新月：“这还能有假？王上很好，待人温和，勤于政务。每日见到他，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握着他手的时候就更舒服了。”
小青困惑道：“但我向来听家里人说，王上昏庸无道，怎么和小姐说的全然不...”
话音未落，沈明鸾呵斥道：“青儿！休要胡言！”说着，又警惕地望了眼窗外。
小青连忙低头认错。沈明鸾正色道：“往后切不可妄议王上，明白吗？若是被旁人听去，那还了得？何况不在其位，怎知其中艰辛，王上也有他的难处。”
小青低头应下，又好奇地问道：“那小姐就没有伤心的时候吗？”
沈明鸾面色微微一沉，好半晌才道：“嗯...有时也会。”
小青忙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呀？”
沈明鸾低声道：“每当我觉得能体会王上的心境时，就止不住地难过。”
小青本欲再问，却见沈明鸾一时情绪低落下来，忙岔开话题道：“小姐，我这儿有件好东西要给你呢。”
沈明鸾问道：“什么好东西？快拿来我瞧瞧。”
小青却故作神秘地自怀中摸索起来，好一阵子才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破旧的书籍。
沈明鸾惊喜道：“这本书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偷来的。”小青俏皮一笑，“记得小时候先生教小姐女书，你总看不进去，反倒从少爷们那儿寻来这些杂书偷看。我看这本书都被你翻褶了，那时你入宫后，房中唯有这本书我还认得全，就偷偷带在了身边。前些日子翻修旧舍，你的那些杂书都被丢弃了，这本书反倒保了下来呢。”
沈明鸾轻抚书页上的褶皱，柔声道：“青儿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呢。”
小青不解道：“我看书里那位女仙人最后为了苍生，决然牺牲自己封印魔头，落得这般下场，小姐怎就如此喜爱呢？”
沈明鸾浅笑道：“我总觉得，女仙人不像是为了苍生而做，反倒像是为了救那魔头才做的。何况年代久远，口耳相传间，真相或许早已湮没。说不定，那魔头根本就没被封印呢。”
小青吓了一跳，忙问道：“没被封印，这是为什么？”
沈明鸾道：“就是一种感觉啦，兴许那女仙人和魔头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呢。”
小青噗嗤笑道：“小姐真是的！终结神魔之战的女仙人，到你这儿倒成了满心痴情的女子。莫不是和王上待在一起久了，满心里想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事了？”
话未说完，只听“哎哟”一声，便见小青捂住脑袋。
沈明鸾佯怒道：“大胆！竟敢如此编排你家小姐，该打！”
小青连声讨饶，二人笑作一团，又是嬉闹一阵。
夜半子时，沈明鸾轻声道：“时辰不早了，青儿你去歇息吧。”
小青忙道：“我得先服侍小姐安寝才是，哪有我先睡的道理？”
沈明鸾道：“我想再把这本书看一遍，你先睡吧。”
小青这才乖巧应下，一边走向床榻一边叮嘱道：“那小姐若有什么吩咐的话，记得唤我。”
沈明鸾轻嗯一声，便坐在浊灯下潜心读起书来。窗外春风拂过，不时卷落几片花瓣。而她，已全然沉浸在那逍遥自在的仙侠世界里。
...
不觉已是黎明时分，忽闻门外侍女叩门：“娘娘，该回宫了。”
沈明鸾急忙收起书卷，小青也揉着眼睛起身。只见沈明鸾将书递给小青道：“这本书你留着吧。”
小青睡眼惺忪地问道：“小姐不带走吗？”
沈明鸾轻抚书页，低声道：“能再看它一眼已是难得，你好生收着，务必珍惜才是。”
小青郑重应下，伺候沈明鸾梳洗更衣后，送她出离院门。
正要离去，忽闻“参相到”的通报声，侍女们连忙跪地相迎。
楚临渊踱步而来，见沈明鸾微微欠身，问道：“娘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沈明鸾回道：“回相父，尚可。”
楚临渊扫视四周，沈明鸾会意，待屏退左右。院中只剩她二人，楚临渊沉声问道：“楚昭近来可有异状？”
沈明鸾道：“王上每日除饮用上国带来的仙酿外，多数时辰都在锻体房中度过。”
楚临渊挑眉嗤笑道：“醉成那般还能去锻体房？莫非在打醉拳不成？”
沈明鸾道：“耿都指挥使说，王上多在锻体房中醉卧片刻，醒后再练一会儿。”
话音刚落，只见一阵春风拂过，吹起沈明鸾鬓边青丝，在晨光中将她的容颜衬托的愈发娇艳。楚临渊心中一动，幽幽地道：“那小子醉成那样，还是未曾碰过你？”
沈明鸾双颊微红，答道：“不曾。”
楚临渊冷笑道：“真是有趣，放着这般绝色美人不知享用，整日泡在锻体房里，莫非是在和尚庙里呆傻了？”
沈明鸾眉头微蹙，却并未说什么。楚临渊又道：“我与你阿爹尚有要事相商，你自行回宫吧。若发现那小子有何异常，及时通报与我，明白了吗？”
沈明鸾应下，楚临渊转身欲走，却又被她唤住。
“相父。”沈明鸾轻声道，“眼下春暖花开，鸾儿幼时曾在王都近郊见过一片花海，不知可否安排王上前去散一散心？”
楚临渊面色一沉：“有什么可看的？内苑棠梨阁的那片梨树林还不够看的？怎么？相处这些时日，心疼起他来了？”
沈明慌忙跪拜道：“相父恕罪。阿爹常教导鸾儿要为夫婿着想，故有此一想，若有不妥，还望海涵。”
楚临渊冷哼道：“别忘了你阿爹是如何得到如今位置的，听他的还不如听我的。”说罢，便拂袖而去。
待楚临渊走远，侍女们方才进来伺候王后上轿。沈明鸾又与小青话别几句，这才起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