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此去经年
双掌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卷起满地落叶。
半空之中，只见数道模糊的残影急速交错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带出沉闷的音爆，隆隆回响不绝，震得江夫人的耳膜都有些发颤。
隔壁的牛大娘被这巨响惊动，推门出来张望。她见院中空无一人，却听得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抬头望去，空中似有数道模糊的影子急速闪动，偏又看不真切。
“哎哟，这天怎么回事儿？闷雷一阵阵的，让孩子都不得安生。”她嘟囔着，还以为是要变天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身影如陨石般从空中直坠而下，重重砸在江家院落之中，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牛大娘吓得“哎哟”一声尖叫，嘴里喊着“我的娘呀”扭头跑回屋里，“砰”地一声死死关上房门，再不敢出来。只剩下两家孩子的啼哭声，因这阵阵巨响而越发响亮起来。
江尽轻飘飘地落回院中，气息微喘，看着从坑中挣扎着站起的儿子：“脚步虚浮！破绽百出！连个像样的攻伐之势都没有，就这般能耐，还想着称王称霸？还想着推翻这个王国？”
他话未说完，却见江瀚猛地站起身来，自右手虚空一抓，雨霖剑赫然在手。剑身嗡鸣间，一股远比之前凌厉数倍的气势骤然爆发。
江瀚左手掐诀立于胸前，口中急速念动口诀。霎时间，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青绿剑影凭空出现，雨霖轻轻一划，那些剑影便将江尽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江尽面色一沉，低喝一声，右拳裹挟着刚猛气劲，悍然朝身前一道剑影轰去。
只听“咔嚓！”一声，那道凝实的剑影竟被他一拳硬生生轰碎。
江瀚眼神一凝，心念急转，其余剑影顿时如群蜂出巢，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尽疾刺而去。却见江尽身形闪动，双拳挥出道道残影，竟是一拳一个，将袭来的剑影接连击碎，甚至还有余力喝道：“就这点能耐吗？！”
江瀚心下凛然，他猛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更多更密的青绿剑气凭空生成，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顷刻间将江尽的身影彻底吞没。
剑影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快，如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江尽的双拳已然渗出丝丝血渍，额角也沁出细密汗珠，身形闪避格挡间已显吃力之态。一旁观战的江夫人也握紧了双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瀚见状，心中不忍，口诀微微一滞，漫天剑影的攻势顿时缓了三分。
江尽心下一松，正欲喘息间，却忽觉右后方一股凌厉无匹的掌风悄然而至，角度可谓刁钻狠辣。他心下大惊，急忙侧身回避，左手条件反射般向后格挡。然而预想中的沉重掌劲并未传来，就在他微微愣神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寒光如电闪过。
下一刻，周身那密密麻麻的青绿剑影如同未存在过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尽依然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一柄寒意森森的长剑则轻轻地点在他的喉结之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瀚儿！”江夫人失声惊呼道。
江瀚手腕轻抖，雨霖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他望着江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阿爹，你输了。”
江尽没有答话，只是默默转身，背影显得有些落寞，缓步走向福伯休养的房间。
江夫人轻步走到江瀚面前，伸手为他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问道：“非去不可吗？”
江瀚重重地“嗯”了一声。
江夫人听后，微微闭上眼睛，眼角不觉滑下泪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双眼，轻声道：“去收拾收拾吧。”说罢，进屋将孩子抱至怀中，缓步朝隔壁牛大娘的院子走去。
次日清晨，江瀚已收拾好行囊，只见江尽独自坐在桌前闷头吃酒，而江夫人则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捧着一个小木盒走了过来。
她将木盒递给江瀚：“这是阿娘早年修炼的水灵根心法。此功法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之妙，同时能大幅提升体内灵力，若修炼得法，可使灵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倍许有余。你如今虽修木灵根心法，但并非攻伐功法。若以此功法为辅，修行进境或许稍慢些，然多一门心法便多一分应变之能，或许在将来也有所助益。”
江瀚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翻开来看，里面记录得极为详尽。虽非师父以神念传功那般玄妙，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修仙心法。
江夫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阿娘总盼你能做个平凡人，平平安安过完此生就好。如今想来，人各有各的命数，强求不得。你注定是翱翔天际的雄鹰，只望你此去征程，要好生照顾自己，万事莫要过于强求。”
江瀚郑重应下，又道：“阿娘也是。您的气脉虽有一股奇异力量护持，但无论如何，都不可再动用仙力了。”
江夫人轻轻点头。江瀚又抚了抚她怀中的孩子，随即将行囊与古籍一并收入袖中。
待要出门，却见一把玄黑剑鞘斜倚门旁。江瀚顺手拿起，鞘上精致的海棠暗纹在晨光下隐约可见，映出别样的光泽。江瀚只觉心下一软，随即转向闷头吃酒的江尽道：“阿爹，我走了...”
江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江瀚见他不答，便转身朝屋外走去。身形刚刚飘起，正要朝镇子方向飞去，却见江夫人抱着孩子追了出来，喊道：“瀚儿！”
江瀚急忙止住身形：“阿娘？”
江夫人早已泪眼婆娑，哽咽道：“以后阿娘不在你身边...定要好生照顾自己！”
江瀚眼角也不禁红了，重重应了一声，这才转身朝镇上飞去。
江尽不知何时来至院中，站在江夫人身旁，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眼圈微微发红。他将妻子轻轻搂入怀中，低声道：“放心吧，瀚儿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