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愈与戮
小镇街道上，江瀚右脚踏在一名身穿官服的汉子胸口。那汉子口角淌血，早已没了声息，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
江瀚浑身浴血，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镇兵，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的军队，要么丢下武器装备，立刻滚蛋。”
士兵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胆大的率先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解身上的盔甲。有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效仿，将兵器盔甲丢了一地，四散逃去。不过片刻工夫，场上的人便少了大半。
福伯快步走到江瀚身边，望着周遭的尸首，皱着眉头道：“姑爷，就这样放他们走，恐怕...”
“无妨。”江瀚打断他，因争斗在脸上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若再敢反抗，不过是多杀一遍罢了。”他顿了顿，又道：“福伯，剩下的镇兵麻烦你整编安置了。”
福伯连忙躬身领命。江瀚不再多看地上横陈的尸身一眼，迈步踏过凝固的血迹，朝着街角那栋破败的酒楼缓缓走去。
他环视四周，只见家家门窗紧闭，镇上俨然一片死寂。江瀚微微皱眉，闭目凝神感知片刻，便朝着其中一户人家走去。他手掐法诀，轻声念咒，那户门闩应声而落。推开木门，只见一对老人吓得瘫跪在地，连连叩首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江瀚问道：“街上那处酒楼里的人呢？”
那老者颤巍巍地回道：“大人明鉴，小...小老儿实在不知啊。我们是一年多前逃荒到此的，来时那酒楼就已经是这般荒废模样了。”
江瀚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他退出屋子，再次望向那栋破旧的酒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一闪，朝着军营方向掠去。
军营上空，江瀚飘然而至，只见自己的帅帐前方已排了十余名伤兵。忽然有人喊道：“来了！将军来了！”众人纷纷抬头，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江瀚落下地面，将那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沉重盔甲脱下，随即掐了个净身诀，将周身血污尽去，恢复清爽身姿：“挨个排队站好。”他吩咐一句，便转身进入帐中。
一名腿部裹着粗糙麻布、整条裤腿都被鲜血浸透的士兵率先瘸着腿跟了进去。不多时，帐内青光亮起，旋即便见那士兵一边弯腰后退，一边连声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待他走出营帐，虽然裤腿上血迹犹在，但行走间已是步履平稳，与常人无异。
就这样，江瀚逐一为伤兵疗愈。待最后一名士兵感激地退出营帐，他才略带疲惫地伏在案上。
这时，福伯从帐外进来，禀道：“姑爷，归降的镇兵都已安顿好了。”他迟疑片刻，又道，“只是西边来了一群山匪，表示想要投靠我们，您看...”
江瀚略作沉思，道：“打散编制，分入各营。”
福伯应了一声，却并未退下。江瀚抬头问道：“还有事吗，福伯？”
福伯脸上写满担忧：“姑爷，您总是这样不顾性命地冲杀在前，纵然有仙法可以自愈，但长此以往，就算是仙人之躯也恐难支撑啊...”
江瀚笑道：“不妨事。如今我体内灵力已非往日可比，治疗这些伤员后仍有余力，休息一晚便可恢复，福伯不必担心。”他语气一转，又郑重的道：“如今军中人员日益增多，粮草调配、阵法操演、人员统筹等诸多事务还都要劳烦福伯费心，你才要好生保重身体才是。”
福伯闻言，嘴唇嗫嚅了一下，终是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他深深望了江瀚一眼，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无奈，最终只是沉沉叹了口气，摇摇头，默默转身掀开帐帘退了出去。
待帐内安静下来，江瀚直起身子，缓缓闭目进入调息状态。淡淡的青蓝色光晕环绕周身，天地灵气不断向他体内汇聚。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觉体内气血一滞，周天运转竟被莫名打断。他心下诧异，忙凝神内视，却探查不出任何异常。无奈之下，只得将其归咎于旧伤未愈，再次沉心凝神，进入深度入定之中。
...
王城锻体房内，酒香氤氲。
耿十四步入房中，稳了稳心神，躬身禀道：“王上，耿厢帅求见。”
楚昭轻抿一口杯中仙酿，淡淡地道：“让他进来。”
“是。”耿十四躬身退下。
不多时，耿大快步走进房内，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上。”
“何事？”楚昭目光仍停留在杯中酒液。
耿大急忙回禀道：“青州传来急报，近日有叛军作乱。”
楚昭神色未变：“情况如何？”
耿大回道：“叛军已连克数城，正朝青州府进发。”
楚昭这才挑眉轻笑道：“这青州府还真是多灾多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知叛军实力如何？”
耿大沉声道：“据报叛军多为乡野村民，武者不多，但由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统领。其进攻方式极为诡异，每至一城必先独自冲入城中，如疯犬般横冲直撞，专杀我军将领。待阵型大乱，叛军大队方才突袭，使我军溃不成军。”
楚昭微微一怔，问道：“可知其姓名？”
“尚未查明。只知起于白鹿镇。”
“白鹿镇？”楚昭眉头紧锁，当即下令道：“速传玉尘子。”
耿大领命退下。不久，一位白发老者步入房内，躬身行礼道：“老臣参见王上。”
礼毕后，楚昭问道：“玉仙卿境界可稳固了？”
玉尘子忙道：“托王上洪福，老臣已稳在筑基初期。”
楚昭颔首道：“甚好。孤现需玉仙卿去青州府走一遭。”
“请王上示下。”
楚昭道：“现在青州府附近又生出一股叛军势力，我需你去青州探查那叛军的首领是何许人也？”
玉尘子躬身道：“老臣定当查明。”
“切记小心行事。据报对方是筑基中期修士，只需探查身份，万不可正面交锋。”
玉尘子连声应下，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