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军阵
舒凌霄一行人骑马缓行在通往青州关的古道上。他手中摊开从江瀚那儿借来的绢帛地图：“从青州城出发已大半个月了，眼看就要到青州关了，却连一个敌军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倒是奇了。”
福伯在一旁应道：“少爷，恐怕是青龙逃回去报信，敌军已知青州难保。如今我们通往王城唯此一路，左右又皆是崇山峻岭，青州关恰如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老奴猜测，他们必是屯重兵于关内，等着我们去呢。”
舒凌霄微微颔首，却瞥见江瀚在一旁骑着马，怔怔地望着远处出神，他扬声喊道：“妹夫，怎么魂不守舍的，莫非是在担心棠儿？”
江瀚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忽然有些想她了。”
舒凌霄叹道：“唉，也怪我。棠儿刚生产不久，我便硬拉着你随军北上。”
江瀚摇头道：“大哥言重了。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敌军败退，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若非棠儿临产，又向后推迟了一个多月，我早该随军出征，已觉有所耽搁了。”
话音刚落，一骑探马疾驰来报：“大帅，前方青州关发现大批敌军！”
舒凌霄立即勒住战马，高声下令：“全军原地扎寨！”随即率众策马向前驰去。不久，果见青州关下黑压压列着大批敌军，显然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军阵中央，一名身披赤红铠甲、手持长戟的将领傲然立于阵前。
舒凌霄皱眉道：“看这阵势，敌军尚不及我军一半，怎敢出关迎战的？”
福伯沉声道：“多半是想趁我军将疲兵惫之际杀个措手不及，亦或是不知我军虚实，那红袍将领自信能与我军一战。我在青州府听闻锻体司下设四堂，青龙、玄武如今皆已兵败，观其装束，似是主攻伐的朱雀，想必也是通脉初期的武者。”
舒凌霄冷哼道：“有自信又如何？我们义军将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还怕他不成？”
而江瀚却紧锁眉头，凝视着远方。
舒凌霄问道：“妹夫，你可能感知到关下军中实力如何？”
江瀚沉声道：“敌军中近两成皆是武者，且高阶武者不在少数。我军虽人数占优，但武者数量远不及对方，且多为低阶武者。这一仗打下来，恐怕...”
舒凌霄听罢，一时也沉默下去。
江瀚又道：“待会交战，我至多勉强拖住那红袍武者。其余之人，便要看你们的了。”
舒凌霄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道：“好！有妹夫相助，纵使敌军精兵良将又如何？我军的破军阵也不是吃素的！”
待几人回营，迅速整顿兵马，半晌之后，义军便列阵于青州关前。
朱雀只见敌军前沿整齐排列着众多武者，目光也是一沉。忽闻义军阵中响起攻城号角，他立即下令鸣号回应。
声音之大，震得不远处山脉的鸟兽都飞了起来。
舒凌霄大喝一声：“起阵！”说罢，便率一众武者直扑朱雀。
朱雀亦吼道：“兄弟们，随我冲——！”
两军嘶吼着冲向对方。朱雀正欲迎敌，忽见空中飘下一名玄衣仙人，不由一怔。只见对方手掐法诀，低喝：“青木剑法——万木丛生！”霎时间漫天青色剑影浮现，剑尖直指冲锋的朱雀军。
不远处城头上的楚临渊见状，也是微微一愣。只见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朱雀军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向义军，怎料尚未短兵相接，便生此变。
猝不及防下，剑雨已至，顿时惨叫声四起。虽说武者们倒未受什么伤害，但已然乱了军中的阵脚。
此时舒凌霄也率部杀到，两军轰然对撞，嘶吼与兵刃交击声瞬间撕裂长空。义军人潮如怒涛拍岸，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朱雀军略显散乱的队列，竟隐隐占得上风。
朱雀一戟劈下，将一名持盾武者连人带盾斩为两段，怒吼道：“给我镇定！”
众武者闻令稍定，这才发挥起全部的实力。他们军中的武者个体实力终究远胜义军，重整阵型后很快便一扫颓势。
一刀劈下，便能连人带甲斩翻数名义军士兵，即便面对破军阵，仗着武者不在少数，也并未受到太大阻碍。
战不多时，义军这边便以惊人的速度伤亡。
而乱军之中，江瀚目光如电，早已锁定那团炽烈如火的盔甲。他足下发力，迅疾无比地穿过纷乱战场，手中雨霖剑清吟出鞘，直取朱雀。
朱雀大喝一声：“来得好！”手中长戟化作一道血色霹雳，毫无花巧地当头劈向江瀚。戟风狂烈，压得周围混战的士兵都有些许喘不过气。
江瀚不敢硬接，身形疾转，险之又险地避开戟锋，雨霖剑顺势贴上戟杆，一沾即走。但二人武者境界终究差了一大境界，他只觉一股灼热暴烈的气劲顺剑传来，震得手臂都有些许发麻，连退数步。借着周身运转的青木灵光，这才化去磅礴巨力。
待江瀚站定，朱雀嗤笑道：“听说你既是仙人，又是武者，如今看来，所学纷杂，华而不实！”说罢持戟再攻，攻势比先前更猛数分。长戟翻飞，或劈或扫，或挑或刺，每一击皆蕴含崩山裂石之威，逼得江瀚不断闪避格挡。他周身碧光流转，生生不息诀不断修复着震伤的内腑，却依旧落于下风。
另一边，义军虽伤亡惨重，却并未溃散，反而顽强顶住朱雀军的一轮攻势。只听舒凌霄大吼道：“破军大阵！起！”
那些低阶武者闻令，迅速以二十五人为一队，朝彼此靠拢。片刻之间，已成数个百人之众的大阵。阵法既成，气息陡然一变。
朱雀军武者见状，并未在意，三五成群的一齐冲来。却见其中一个破军大阵发动，阵中低阶武者的力量通过阵法奇异地汇聚于一点，化作数道凝练至极、锐不可当的冲击波悍然迎上。
“噗嗤！”
一名冲得太前的朱雀军高阶武者，其铠甲瞬间被这集合数人之力的攻击洞穿，满脸难以置信地被轰飞出去。义军士气一时大振，更多破军大阵开始发威，竟勉强抵住朱雀军武者的凶猛冲击，战场一时陷入焦灼。
而那强大的冲击波，也被城头上的楚临渊和岳山尽收眼底。后者更是不顾身旁的楚临渊，急步走至城墙边，一脸震惊地望着下方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