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器罡术
时光匆匆,转眼间已然过去五个年头。
昔日的两个孩童早已褪去稚气,眉目间也有了少年的锐利轮廓。
环山寺后山的空旷崖壁上,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着。拳风呼啸,不时碰撞出沉闷的响声,惊得林间的鸟雀扑棱着翅膀远离。
忽见江瀚一个踉跄,身形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急转身形,勉强以一个后空翻卸去力道,落地时却仍倒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不打了,不打了!”江瀚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怎么打都赢不了,没意思。”
楚昭收势而立,笑道:“怎么没赢过?先前你不是还靠偷袭赢了我好些次呢?”
江瀚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那叫智取!懂不懂?再说了,你如今已是锻体后期,我不过中期境界,若不使些手段,怎么与你抗衡?”
楚昭轻笑一声,戏谑道:“又没说现在。以前你我同在中期时,这所谓的'智取'的手段也没少用啊?”
江瀚眨眨眼,故作茫然道:“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可别冤枉好人哈!”说着,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作势又要扑上。
楚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突袭,二人顿时又缠斗在一处。
拳来脚往间,夕阳已悄然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酣战方歇,二人并肩坐在崖边。楚昭望着天边的流云,忽然开口道:“耿阿叔说我已稳固在后期境界,明日开始要教我器罡术了。”
“器罡术?”江瀚好奇地转过头,“那是什么?”
楚昭解释道:“就是以兵器为媒,将身体为本,两者互相结合,发挥出远超身体爆发力和破坏力的外放技法。”
江瀚眼睛一亮:“那我明儿也来瞧瞧。”
楚昭却摇头道:“耿阿叔说根基未稳者不宜过早修习,况且江婶娘一到冬季身体会更虚弱些,这段时间都不来寺里了。”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你还是在家好好照顾婶娘吧。等过几天来,我再演示给你看。”
江瀚闻言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崖壁上的碎石。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紧抿的唇角,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山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楚昭忽然轻声问道:“你还想着去寻仙人吗?”
江瀚怔了怔,重重点头道:“阿娘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望向远方,目光坚定地道,“明年我就十五了,到时候便出去找找。”
楚昭蹙眉道:“耿阿叔说仙门隐世已有数十载,如今连修仙者的传闻都罕有所闻,你要从何找起啊?”
江瀚沉声道:“说不准村子南边儿的十万里大山余脉就有呢,倘若寻不到,那便去王城瞧瞧。听说宫中还珍藏着不少灵丹妙药,若是...”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总要想办法求来。”
楚昭微微一惊,忙问道:“王宫有丹药?你从哪儿听来的?”
江瀚道:“村里有位药郎说的,他年轻时好像做过御医,以前给阿娘诊脉时提过一嘴。”
楚昭倏然沉默,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好半晌都未答话。
江瀚见他神色凝重,忙笑着拍拍他的肩道:“别担心!说不定我运气好,刚出门就遇上云游的仙人了呢!”说着站起身子,朝楚昭伸出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楚昭借力起身,二人都有各自的心思,无言的走在路上,只有脚步声和渐起的虫鸣在暮色中交织,仿佛在诉说着少年们难以言说的心事。
...
数日后。
晨雾尚未散尽,环山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江瀚轻车熟路地来到寺外,他既未叩响寺门,也未与老方丈招呼,而是行至寺庙侧墙处,纵身一跃,利落地翻过墙头,朗声喊道:“昭儿,你江爷爷来啦!快出来大礼参拜!”
江瀚落稳身形,却未如往日那般,耿川开门就是一个暴栗,反倒是楚昭正手持着书卷开门瞧着自己。
江瀚四下瞧了瞧,问道:“耿阿叔呢?这大早上的咋就不见人影了。”
楚昭眼神微微朝江瀚一旁瞥去,轻声道:“耿阿叔一早就出门了,说是今日有事,许是一整天都不回来,嘱咐我温习旧功课。”他的目光落在江瀚左手中的青色包袱上,又问道:“你这是带的什么?”
江瀚狡黠一笑,快步走近:“好东西。”他瞥了眼楚昭手中的书卷,“都是学过的东西,有什么好温习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耿阿叔要教你器罡术吗?快练来让我开开眼,正好也让你瞧瞧我带来的宝贝。”
楚昭无奈地摇摇头,将书卷仔细收好:“神神秘秘的。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去后山吧。”
江瀚应了声,身形轻灵地跃出墙外。好一会儿,才见楚昭跟来,背上却多了一截银白的枪杆。
“你背上背的是什么?”江瀚好奇地问道。
楚昭从身后取出长枪,银白的枪身在薄雾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这是前些日子耿阿叔给我的。”说着,他将长枪朝江瀚掷去。
江瀚连忙接住长枪,微微一滞,不由得惊呼道:“这么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长枪,只见其通体银白,枪尖锐利得刺眼,枪身上细密的纹路如鱼鳞般层层相叠,其间更有点点梨花暗纹,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幽微的寒光。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斤重。掌心贴着枪身不久,便觉一股凉意顺着经脉渗入体内。
他连忙将长枪立起,只见枪身都快赶上家中的那棵灌木海棠高了,少说也得有六七尺长。他试着挥动长枪,只听“嗡”的一声轻鸣,枪锋过处,一根枯草无声断成两截。
江瀚赞叹道:“真是好枪!”说着,将长枪递还给楚昭。
楚昭接过长枪,指尖抚过枪身,喃喃道:“它叫霜阙。”
“耿阿叔从哪弄来这样的宝贝?该不会是去哪个达官显贵家里顺来的吧?”江瀚打趣道。
楚昭骂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江瀚笑道:“怎么回事?!出家人可不能乱说话哈,小心我告诉老和尚去。”
楚昭闻言急忙转移话题:“你不是想看器罡术吗?走,练给你瞧瞧。”说着,自顾自朝山崖走去。
江瀚见状,这才止住笑意,快步跟了上去。来到崖边空地,楚昭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倏然舞动——银白的枪身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枪尖划破空气,带起道道寒芒。每一式都刚猛凌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灵动。
不多时,楚昭已然大汗淋漓,喘息着收势而立。霜阙却仍在微微震颤,仿佛一头渴望战斗的猛兽,不甘就此沉寂。
“好!”江瀚忍不住喝彩道。
楚昭将长枪插在崖壁的石缝中,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生疏得很,献丑了。”
江瀚由衷赞道:“这还叫生疏?我看已经很是了得了。”
楚昭微微一笑:“来,要不要比试一场?”
江瀚眉头微挑,笑道:“你这刚舞完,力气还没恢复呢,就想跟我比?怎么,舞了两下枪,还把战意给舞出来了?再说,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楚昭嗤笑道:“得了吧你,我看是担心这样还输给我,没面子吧。”
江瀚闻言,远远将包袱放在一块山石上,朗声道:“好你个小秃驴!来就来,到时候输了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楚昭大喝一声:“来!”
二人相对而立,薄雾已然散去,晨光正好打在两个少年的一侧。
山风拂过,卷起衣袂翻飞,紧接着,便见二人攻在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