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百态众生
话说一众义军被楚临渊以亲人相胁,终究落得个弟兄相残、血染沙场的下场。
残阳如血,城墙下哭声凄厉。那瘫坐在地的将领有些结巴地道:“元帅,对...对不住,我...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婆娘,如今已经怀胎数月了,我不能这样把老刘家的骨肉给丢掉。元帅,您...您原谅我吧。”
突然一声怒喝:“老刘!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名汉子猛的一脚踹下。那刘姓将军一个翻身,刚要讨饶,却见又有不少人颤颤巍巍的举起兵刃,缓缓朝舒凌霄走来。
那汉子急忙护至舒凌霄身前,怒喝道:“你们他娘的要干什么!”
江瀚瞧着眼前的场景,脸色一变,正要回身相救,却忽见一柄长戟破空袭来。他急忙侧身闪避。那败逃的朱雀去而复返,扬戟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
“让开!”
朱雀却纹丝不动地挡在身前,江瀚无奈,只得挥起手中的雨霖剑,再度朝朱雀攻去。
不远处,一个头系红巾的汉子向耿五低声问道:“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
舒凌霄这边,昔日同泽颤巍巍地持刀逼近。几名忠将连忙近至舒凌霄身旁护持,倒是一时没人敢上前来。
舒凌霄沉声道:“诸位,你们就这么相信楚临渊说的话吗?”
老刘挣扎站起身子,嘶声道:“元帅!先前不是你先让我们放下兵器的吗?”
舒凌霄正要开口,城下又传来阵阵凄厉哭嚎。抬眼望去,又是数人成了刀下亡魂。老刘眼眶迸裂,大喝一声:“摆阵!”
众人闻言迅疾变阵,依破军阵位向舒凌霄等人绞杀而去。舒凌霄心头一沉,已知局势再也难挽,无奈迎了上去。
另一边,江瀚仍被朱雀死死缠住。余光瞥见舒凌霄身上又中数刀,他心中一沉。就在这分神刹那,一股罡风迎面袭来,他勉力躲过,却听朱雀嗤笑道:“这时候,还是专心些好。”
话音刚落,一持双斧的汉子猛然跃入战局,重重砸在两人之间,耿五大喝道:“快去救元帅!”
江瀚应声猛冲而去。恰见老刘一刀横劈,在舒凌霄胸前划出深长血口。江瀚怒喝一声,雨霖剑脱手飞出,急速自老刘的脖颈划过,死死钉在树上。
老刘踉跄后退几步,连忙摸了摸脖颈,只见手上一片猩红,他一时瘫坐在地,瞧了瞧已然倒在血泊中的舒凌霄。他喉咙微动,颓然倒地,又转头向城墙之下瞧了眼,不觉眼中垂下泪来,彻底没了气息。
江瀚脸色阴沉的环视着四周,众人连忙后撤数步。江瀚俯下身子救治,舒凌霄忽然左手抬起,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嘴中呕着鲜血:“一定...要把棠儿...”话音未落,手上一松,左手直直地落了下去,眸光已然散尽。
江瀚就这样阴沉着脸望着,他默默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一众人等看了一眼,吓得还想上前的兵卒皆是一颤。
江瀚这才缓步朝着城墙的方向行去,城下牙兵本欲阻拦,楚临渊却玩味儿地笑道:“放他过来。”
江瀚步履沉滞,走至墙下,微微仰首,随即身形浮起,落定城墙之上。
岳山立即护在楚临渊身前。江瀚哑声问道:“我怎么做你才能放了他们?”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楚临渊纵声大笑道,“只可惜随了你阿娘,竟生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来。”
江瀚听后微微一愣,却见楚临渊笑声骤止,恶狠狠地说道:“去挑了他的手筋脚筋。”言罢,掷出一柄短刀予以岳山。
舒晚棠闻言,疯狂挣扎着哭喊道:“不要!求求你!不要!”
江瀚却未做反应,静静地瞧着岳山走上前来。他复杂地看了江瀚一眼,随即手起刀落,便听江瀚闷哼一声,骤然跪倒在地,双臂已然软软垂落下去。
楚临渊缓步上前,对着孩子笑道:“看看你阿爹,谁都救不了,就像当年你爷爷一样。”
伴着那孩子啼哭的愈发剧烈,楚临渊正自得意之时,不料江瀚猛地抬头,并指化剑,疾速刺向楚临渊。
刹那功夫,楚临渊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定眼观瞧,只见岳山已死死钳住江瀚的双指。顺势望去,那断筋之处俨然被一层淡淡的青光所包裹。
江瀚咬牙侧身再度向下探袭,却仍被岳山死死封住去路。刹那间功夫,反被对方一记凌厉侧踢重重踹向后方。
江瀚倒飞而出之时,借着岳山尚未收势的间隙,自袖中生出一柄手锤,猛地朝楚临渊面门丢去,自己也应声砸在墙垣之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周身原已微弱的青光彻底溃散。
那手锤逼至楚临渊额前,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凝滞半空,通体被刺目金光笼罩。江瀚勉力扭头,只见一旁的云铄单掌虚摄,轻描淡写地一划,便将那手锤甩出关外。
楚临渊也是惊魂未定,满头冷汗地踉跄起身,恼羞成怒道:“好啊!你还敢反抗?”说罢猛地将孩子高举过顶,“要怪,就怪你阿爹眼里没你吧。”说罢,挥手将孩子狠狠抛向关内。
江瀚嘶声大吼道:“不要——!”而舒晚棠瞧见此景,已然昏死过去。
楚临渊狞笑道:“这就是违逆我的下场!有时候,反抗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可他话音未落,云铄却突然撤劲回防,金色护体仙罡骤现在楚临渊身前,后者正诧异之际,忽见一道黑影如鹰隼般疾掠而上,枪尖直贯楚临渊心口。
枪罡相接,令云铄也是一怔,他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楚临渊瞧着眼前怀中稳抱孩子之人,只见其眉目凛冽、气度非凡,手中长枪更是嗡鸣不止,他骇然失声道:“楚昭!!”
岳山与江瀚闻声同时望去,只见又一批人马纷纷跃至楚昭身旁,肃杀之气顷刻弥漫开来。
楚昭收回长枪,冷眼扫过楚临渊,目光下移,正瞧见江瀚手脚寸断,被岳山踏在脚下。他面色骤然一沉,将孩子交予身旁的耿十四,令道:“护好孩子。”
耿十四闻令纵身跃下关墙。
楚昭声寒如铁道:“楚临渊,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楚临渊嘴角一抽,还未应答,忽见金光暴闪,一道法阵竟将云铄牢牢罩住。与此同时,关墙上空倏然浮现数名仙人身影,赫然是仙坊司一众。
楚昭振臂一喝:“杀!”令下瞬间,众多仙人与武者齐向云铄发起猛攻,生生将其逼离楚临渊身侧。而施术禁锢的玉尘子更是将法阵陡然扩开,容更多高手入内围剿。
几乎同一时间,关门口处涌出大批异服杂兵,嘶吼着冲向牙内铁卫。城下三方势力再度混战成一团,惨叫、嚎哭、兵刃撞击之声迭起不绝,依依不断。
...
此时另一侧,朱雀已在耿五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正欲一戟斩其首级,却被一柄横空而来的长剑架住。只见一彪形大汉怒喝道:“姓猪的!我说你怎悄无声息溜了,原来是在这儿干这卑鄙勾当!伤我家弟兄,问过你爷爷没有?”
朱雀急忙后撤数步,刚要开口,忽觉身后风声骤紧,竟又有数十人合围而上。那大汉冷笑道:“今日也让你尝尝被围殴的滋味!”
朱雀环视着四周武者,大笑一声:“来!”
耿五见状,心下也是一松,正欲挣扎着起身,忽见关墙之上又是金光一闪,紧接着便闻楚昭的声音如钟鸣般在脑海中震响:
“吾乃安楚国第十四代国君楚昭。楚临渊谋朝篡位、贪赃枉法、残害忠良,可谓十恶不赦!尔等若再执迷效忠,立斩不赦!”
耿五闻言,嘴角顿时扬起,直起身子用尽气力高呼道:“儿郎们!你们报效王上的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只见义军阵中更是乱作一团:有奋不顾身冲向家眷从属者,有挥刀砍向昔日同袍者,亦有跪于首领身旁悲痛欲绝者,更有临时倒戈者。
而福伯就这样怔怔望着这炼狱般的景象,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舒凌霄,他跪扑在地,双手颤抖着为他阖上双眼,将遗体紧紧搂入怀中。
悲痛的哭泣声,在混乱的人群中,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