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
“厢帅！大事不好了！”一名府兵踉跄着冲进厅堂，气息急促地说道。
待他刚停住身形，沈威一脚将其踹开，怒斥道：“慌什么？没见本帅正在品茶吗？”
府兵慌忙跪地道：“厢帅，玄武大人...殉职了！”
“啪”的一声，茶碗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府兵道：“玄武大人前些日子追击逆贼首领，一直没有消息。今早斥候来报，在鞍山镇胡同里发现了玄武大人及其随从的...尸首。”
沈威只觉双腿一软，滑落到椅子下面：“完了...全完了...”
府兵急忙上前搀扶。沈威道：“快！快！八百里加急将此事报给参相大人！另传令十万里大山中所有锻体司武者立即撤回青州府，加强周边戒备，严防逆贼反扑！”
与此同时，十万里大山一处隐蔽山洞中。
舒晚棠正将捣碎的草药敷在江瀚伤口上。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福伯捧着新采的草药走进来道：“小姐，你看这些可还合用？”
“有劳福伯了，先放那儿吧。”舒晚棠头也不抬，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福伯放下草药，看着舒晚棠憔悴的侧脸，轻声问道：“他们二人情况如何？”
舒晚棠道：“哥哥的烧退了。”
“那就好，那就好。”福伯松了口气，又问道，“江公子呢？”
舒晚棠动作微微一顿，一时静了下来。
福伯见状叹息一声，到洞外舀了瓢清水递给她道：“给公子擦擦身子吧，好歹...让他干干净净地上路。”
舒晚棠哽咽着应了一声，小心解开江瀚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黄麻衣衫。当她看到江瀚满身狰狞的伤口时，她的泪水又止不住地落下。她擦了擦泪，蘸水轻轻擦拭起他身上的血迹，待来至肋前，却忽然愣了一下。
福伯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他...他的伤口好像在愈合。”舒晚棠难以置信地指着江瀚左肋道，“之前这里明明能瞧见骨头，现在竟长出新肉了。”
福伯急忙上前细看，好半晌才道：“小姐，那日...公子击杀贼首时，那柄剑是不是自己飞过来的？”
舒晚棠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诧之色。只听福伯又道：“真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修仙之人。看来公子吉人天相，应当无碍了。”
舒晚棠随即垂下头去，怔怔地望着江瀚出神。
待傍晚时分，福伯又端来瓢清水问道：“公子情况怎么样了？”
舒晚棠道：“伤势又好转了些。”
福伯感叹道：“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复原，若是老夫也能修仙该多好。”
舒晚棠接过水瓢，先小心地扶起舒凌霄，喂了些水下去。
转头瞧着江瀚一身的伤势，她咬了咬嘴唇，仰头含了一大口清水，俯身朝着江瀚凑去。
福伯见状，忙喊了一声“小姐”，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硬咽了回去，最终叹息一声，转身朝洞外走去。
舒晚棠轻颤着贴上后者的双唇，只觉一阵冰凉，稍微一滞，小心翼翼地将清水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江瀚只觉身体疼痛难忍，恍惚间还以为与青虎兽又打了一场。他缓缓睁眼，见舒晚棠正俯身望着自己，她嫣然笑道：“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七天了。”舒晚棠轻声道。
江瀚又问道：“这儿是哪儿？”
舒晚棠答道：“这里是十万里大山。那日你解决掉那些武者后，我和福伯带着你和哥哥往东走了几日，才找到这个藏身之处。”
江瀚听罢，微微侧头，却见空无一人，反倒因身体微动，一时牵动了伤势，龇牙咧嘴起来。
“别动！”舒晚棠忙道：“我哥哥早就醒了，这会儿和福伯去探查官兵动向了。那日后，锻体司派来搜山的武者也全都撤了回去。如今山里除了夜间有些精怪，倒还算安全。”
见江瀚还在龇着牙害疼，她莞尔一笑：“我猜，他们一定是被你吓破了胆，这才龟缩起来了。倘若不是你，我们恐怕早已...”
还未等舒晚棠道谢，江瀚打断道：“我没打算救你们。”见舒晚棠微愣，又道：“那里是我一位故人的安眠之地，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打扰了他的清净。”
舒晚棠微微低下头去，半晌才柔声笑道：“但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说话间，从洞外渗入一缕微光，恰如薄纱般覆在舒晚棠低垂的侧脸上，江瀚凝视着那抹微笑，只觉喉结滚动，带着些许疼痛，他声音有些沙哑道：“能...给我些水吗？”
舒晚棠听罢，顿时绯红了脸，轻应一声朝外走去，哪知一时不察，不料被山石绊了个趔趄。待她端着水瓢回来，见江瀚试图起身，却又痛得他直抽冷气，急忙按住他道：“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江瀚眼巴巴地望着她：“可我实在口渴。”说着，便又要起身。
舒晚棠急忙按住江瀚的脑袋：“都说了让你别乱动，我...我来喂你就行。”
江瀚这才轻“哦”一声，便听舒晚棠道：不过...你得先把眼睛闭上。”
“我闭眼睛干嘛？”
“你喝不喝？喝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江瀚虽满心疑惑，但奈何实在口渴难耐，只得乖乖闭上眼睛。少半晌，伴着一阵馨香，他只觉两片温软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嘴角，清冽的水流缓缓渡入口中。江瀚浑身一僵，脑中也是一片空白，连浑身的疼痛都仿佛没了感觉。
待水流饮尽，正对上舒晚棠羞恼的目光：“谁让你睁眼的？！”
江瀚顿时也红了脸来，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我...我还是有点渴。”
舒晚棠闻言，脸颊更红了几分：“那...那你再把眼睛闭上！”
舒晚棠用手指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它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住！”江瀚急忙解释，又小声补充道，“能...再给点水吗。”
舒晚棠一脸嗔怒地瞪着他道：“我不信！”
舒晚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凑了过去。
噗——